“皇上口諭,”梁九功聲音清亮,目光掃過胤禛與宋妍,“雍郡王胤禛恪盡職守,側福晉宋氏撫育子嗣有功。
今聞府上麟兒週歲之喜,朕心甚悅。特賜庶子弘暟金鑲玉長命鎖一柄,願其健壯驍勇;賜庶女懷瑾赤金纏絲明珠手鐲一對,願其慧質蘭心;另賞嫡長子弘暉端硯一方,紫貂毫筆一套,望其勤學上進,友悌弟妹。欽此——”
這道旨意,不僅賞了今日的壽星,連未參與抓周的弘暉也一併賞了,且各有寓意,足見聖心縝密,恩寵之餘,亦不忘嫡庶長幼之序。
胤禛與宋妍即刻領著一家人跪拜謝恩:“兒臣(臣妾)叩謝皇阿瑪(皇上)恩典!”
梁九功親自上前,笑吟吟地虛扶一把:“王爺、側福晉快快請起。皇上說了,府上兄友弟恭,子嗣聰穎,實乃家門之福,讓王爺不必入宮謝恩了,安心宴客便是。”他話語中的迴護與看重,在場無人聽不明白。
太子執杯的手幾不可查地緊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
八阿哥胤禩與九阿哥胤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待梁九功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後,宴席間的絲竹談笑重新響起,只是這滿堂喧鬧裡,分明多了幾分欲言又止的試探和心照不宣的打量。
夜深人散,紅燭垂淚。
胤禛看著熟睡的孩子們,神色複雜:今日這場面,怕是明日又要惹人非議了。
宋妍將一盞新沏的君山銀針推至他手邊,茶香氤氳中抬眸淺笑:爺多慮了。今日赴宴的都是血脈至親,正可見爺平日以誠相待。皇阿瑪特意選在此時厚賞,她指尖輕點案上御賜的文房四寶,分明是要給爺做臉。
月光透過窗欞,為孩子們恬靜的睡顏鍍上柔光。
她俯身撫過懷瑾散在枕邊的軟發,語聲溫軟卻篤定:經此一事,妾身反倒更明白了——立身若正,何懼影斜?
時值子夜,萬籟俱寂,唯有夏蟲在窗外低鳴。
宋妍在棲竹院靜室盤膝打坐,周身靈氣流轉。
她將神識緩緩鋪開,如無形的月華般籠罩整個府邸——這是她每晚修煉的功課,既能精進修為,亦可洞察府中動靜。
然而今夜,神識反饋回來的波動卻讓她心頭微震。
東廂武格格的院落裡,一股微弱卻堅韌的生機正在孕育——武氏竟有孕了!
更令她詫異的是正院方向。本該纏綿病榻的烏拉那拉氏,此刻竟在寢室內踱步。
那腳步聲沉穩有力,全然不似久病之人虛浮的步履。
宋妍倏然睜開雙眸,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是夜,月隱星沉。
宋妍的身影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掠過雍郡王府的屋簷。
在接近正院時,她敏銳地察覺到幾道隱蔽的氣息——正是胤禛派來的暗衛。
她唇角微勾,指間掐訣,周身氣息瞬間與夜色融為一體。那些訓練有素的暗衛全然未覺,一道身影已如清風般拂過院牆。
寢殿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烏拉那拉氏在床上輾轉反側,額間佈滿細密的冷汗,唇齒間不時溢位痛苦的囈語。
宋妍立於床前,指尖凝聚一縷精純的靈力,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靈力入體的剎那,宋妍心頭一震——這具身軀內,原本屬於烏拉那拉氏的神魂早已支離破碎,正在被一道強勢的異世之魂瘋狂吞噬、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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