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她聲音發緊,“誰……升了四川巡撫?”
錦繡被主子的神情駭了一跳,低頭小聲道:“是宋劼宋大人。宮裡頭剛傳出的訊息,聖旨應該已經到棲竹院了……”
“宋劼……四川巡撫……”烏拉那拉氏喃喃重複,忽然猛地搖頭,“不,不可能!四川巡撫明明是——”
話到嘴邊,她驟然噤聲。
——四川巡撫明明是年羹堯的!是那個日後助胤禛登基、又功高震主被賜死的年大將軍!怎麼會突然冒出個宋劼?!
“福晉?”錦繡小心翼翼地問,“您……怎麼了?”
烏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宋劼……和棲竹院有什麼關係?”
錦繡愣住,有些莫名:“宋劼宋大人,是純側福晉的嫡親兄長啊。福晉您……不記得了?”
“嫡親兄長……”烏拉那拉氏豁然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拖出刺耳聲響,“怎麼可能!”
她腦海中飛速翻檢著原主的記憶碎片——是了,宋氏確實是內務府包衣出身,有個兄長在朝為官。
可原主記憶中那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六品小官,怎麼突然就……
怎麼就一躍成了四川巡撫?!
錦繡被主子這反應嚇得跪了下去:“福晉息怒!奴婢……奴婢說的千真萬確。宋大人此前任內務府主事,萬歲薯的種子便是他尋來獻給雍郡王的,如今立下大功,皇上破格提拔……”
烏拉那拉氏踉蹌一步,扶住桌沿。
亂了。
全亂了。
難道……難道因為自己的穿越,歷史已經發生了偏移?
不,不止是偏移。
她猛然想起這些日子宋氏的種種表現——那份超乎常人的沉穩,那種恰到好處的進退,還有那幾個格外聰慧的孩子……
“錦繡。”她聲音沙啞,“你去打聽清楚,這個宋劼……獻上萬歲薯種子的事,前前後後都給我查明白!”
“是。”錦繡慌忙退下。
烏拉那拉氏獨自站在空蕩的廳堂裡,掌心那道血痕漸漸滲出血珠,她卻感覺不到疼。
穿越以來,她一直以為最大的變數是自己。她熟知歷史,知曉結局,自認能在這後宅、在這九龍奪嫡的亂局中佔盡先機。
可宋氏……
那個看似溫順無害的側福晉,那個在原主記憶裡不過是“有些小聰明”的女人,竟在不知不覺間,撬動了如此關鍵的棋局?
四川巡撫。
那可是封疆大吏,是日後雍正朝重臣的位置!
若是宋劼坐穩了這個位置,那宋氏在後院的地位將再無人能撼動。而弘昭、弘暟……那幾個孩子,將擁有一個巡撫舅舅作為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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