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秋蘭退下後,書房內只餘燭火輕響。
宋妍走到紫檀書案前,鋪開一張特製的桑皮紙。
她提筆蘸墨,落筆時卻懸停片刻。
影七。
這個名字,她只在哥哥密信中提到過一次。三年前,此人遭仇家追殺重傷垂危,是哥哥路過救下,安置在宋家別莊養了半年。傷愈後,影七留下一枚鐵牌,說“欠宋家一條命,隨時可還”。
如今,是該用這枚棋子的時候了。
筆尖落下,字跡凌厲:
“蜀道險,兄墜巫峽,生死不明。夔州知府陳昌言有異,疑八爺黨。爾速入蜀,沿江暗尋。若兄生,護其周全;若兄……查明真相,留證待報。”
她頓了頓,在末尾補上四個字:
“不惜代價。”
這是命令,也是承諾。
宋家從不虧待為自己賣命的人。
墨跡乾透,她將紙折成細條,塞入中空竹筒。又取出一枚黃豆大小的蠟丸捏碎,將粉末撒在紙上——遇水不化,遇火則顯特殊印記,防偽防篡改。
推開後窗,一隻灰撲撲的信鴿落在窗臺,歪頭看她。
宋妍將竹筒系在鴿腿上,輕撫鴿羽:“去吧。”
信鴿撲稜著翅膀衝入夜色,轉瞬消失在重重屋宇之間。
宋妍立在窗前,夜風拂過她微涼的臉頰。
這是她能動用的最後一張暗牌。影七雖欠宋家恩情,但此人來歷神秘,身手詭譎,是否真會履約,她並無十分把握。
可哥哥等不起。
“哥哥,”她望著西南方向,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一定要撐住。”
翌日清晨,娜仁從後門悄然而至。
“小四嫂,這麼急叫我,可是出了事?”她屏退左右,壓低聲音。
宋妍將密信遞給她。
娜仁看完,臉色驟變:“八哥的人?他們怎敢!”
“夔州知府陳昌言,是八爺門人舉薦的。”宋妍聲音冷靜,“銅礦事關鑄錢,朝廷盯得緊。哥哥若查到的是尋常貪墨,他們或許還敢周旋。但若是……”
“私鑄?”娜仁倒抽涼氣,“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宋妍頷首:“哥哥手中若真有證據,便是要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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