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裡氣氛凝肅。
烏拉那拉氏端坐主位,宋妍在左首,神色平淡。鈕祜祿氏、耿氏等人皆已到齊,一片寂靜。
當年詩蘭穿著一身嶄新玫紅旗袍,鬢邊步搖輕晃走進來時,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那經過一夜滋潤後越發嬌豔的容顏,眉眼間殘留的春意,無不宣告著她的不同。
她走到正中,規規矩矩跪下:“妾身年氏,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
烏拉那拉氏笑容端莊:“年妹妹快請起。昨日辛苦,難為你這般守禮。”目光似無意掃過她頸側。
年詩蘭起身,又向宋妍福身:“年氏給純側福晉請安。”
宋妍還了半禮,語氣溫和如昨:“年妹妹不必多禮,坐吧。”態度依舊不遠不近。
烏拉那拉氏呷了口茶,緩聲道:“年妹妹既已入府,往後便是自家姐妹。需時刻謹記身份,和睦為上,盡心侍奉爺才是本分。”
“妾身謹記福晉教誨。”年詩蘭恭敬應下。
“你初來,對府中諸事不熟。”烏拉那拉氏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年詩蘭身上,“平日若有閒暇,可多去純妹妹那裡坐坐,她掌著部分庶務,又是府中老人。”
烏拉那拉氏看向宋妍,笑意盈盈。
宋妍抬眼,笑意清淺:“福晉言重了。年妹妹聰慧,又有您親自照應,自然很快便能熟悉。妾身如今身子重,精神短,怕怠慢了妹妹。”
“你養胎要緊。”烏拉那拉氏笑容不變。
年詩蘭忙道:“純姐姐身懷六甲,妾身不敢打擾。若有不明之處,定先請示福晉。”
話音剛落,外頭通傳:“爺到。”
胤禛大步走近,眾人起身行禮。他坐下,目光掠過眾人,在年詩蘭身上略微停頓:“可還習慣?”
年詩蘭心頭微跳,起身回話:“回爺的話,一切都好。”
“嗯。”胤禛應了一聲,轉而看向宋妍,語氣自然地問道,“蘇培盛說弘暟有些咳嗽,可請府醫瞧過了?”
宋妍抬眼,聲音溫軟:“勞爺惦記,不過是白日玩鬧累了,乳母照看著,無礙的。”語氣平淡如常,彷彿只是夫妻間最尋常的對話。
胤禛“嗯”了一聲,這才對烏拉那拉氏交代:“年氏新入府,份例按側福晉規制。府中事務繁雜,她先跟著你與純側福晉多看多學,不必急於插手。”
烏拉那拉氏應道:“是,妾身明白。”
胤禛事務繁忙,略坐片刻便起身離去。
臨走前,他瞥見宋妍正低頭與耿氏輕聲交談,側顏平靜,似乎對他特意提及孩子以示區別的舉動毫無所覺。
那份恆定不變的淡然,讓他心緒微沉。
回到攬月軒,年詩蘭揮退下人,獨自坐在窗前。
翠縷小心翼翼奉上熱茶:“側福晉,喝口茶暖暖。”
年詩蘭沒接,忽然問:“你們覺得……純側福晉為人如何?”
翠縷斟酌道:“瞧著挺和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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