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
胤禛眸光驟然一沉。他沒接那份條陳,只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過她的臉:“福晉何出此言?”
來了。又是這種“先知”。
“這幾日府中老鼠成群、井水渾濁,妾身原本未在意。”
烏拉那拉氏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誦預先想好的說辭,“可方才忽然想起,早年妾身在閨中時,曾讀過一本前朝遊記抄本,上頭記載著地動前的異象——井水忽渾、鼠蟻出戶、地有悶雷之聲,與如今情形一一對應!”
“遊記?”
胤禛手指在紫檀桌面上輕叩,一聲,兩聲,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晰得刺耳,“書名?”
“妾身……記不清了。”
“作者?”
“不可考了。”
“書在何處?”
“少時翻過,後來……許是丟了。”烏拉那拉氏的聲音越來越低。
胤禛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一本來歷不明、作者不詳、連名字都記不清的遊記——”
他身子微微前傾,陰影籠罩下來,“福晉就敢憑它,斷言天災將至?”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冰錐:“你可知道,大清律例裡,‘妄言災異、煽惑人心’是什麼罪?”
烏拉那拉氏感到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中衣。
她強迫自己抬頭,直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妾身知道。可妾身更知道——若因懼怕獲罪而坐視不理,待災禍真來時,良心難安。”
她雙手呈上條陳,指尖微微顫抖。
胤禛終於伸手接過。紙上字跡略顯倉促,但條理清晰。
光線從窗外斜照進來,在他側臉投下半明半暗的輪廓。
他讀得很慢,慢得讓烏拉那拉氏覺得,每一瞬都被拉成了針尖,紮在心口。
胤禛的目光從紙箋上抬起,落在她緊抿的唇上。
她在緊張——雖然極力掩飾,但袖口微不可察的顫動騙不了人。
她在怕什麼?怕他不信?還是怕……別的?
“福晉以為,地動若來,會在何時?”他忽然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明日天氣。
烏拉那拉氏心頭一緊。她不知道具體日期!那些碎片化的記憶裡,只有“春天”,沒有“某日某時”。
“異象既已出現,短則三五日,長則……七八日吧。”
她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範圍,“妾身也是推測,做不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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