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九貝勒府,胤禟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躺椅上,手中鐵膽轉得飛快。
“八哥這是要從老四的後院下手?”
幕僚低聲道:“八爺此計高明。雍郡王外有功業,若內宅失和,便是治家無方。年家勢大壓主,更是大忌。此一言,可亂其內,亦可疑其外。”
胤禟眼中精光一閃:“皇阿瑪最重規矩體統。嫡福晉若真被側福晉壓了一頭,老四這‘治家無方’的名聲就算坐實了!年羹堯手握兵權,要是讓皇阿瑪覺得年家能影響皇子內宅……”
他撫掌大笑:“妙!去,安排人把這話散出去。要像真的一樣,就是老百姓自己嚼舌根子!”
“奴才明白。”
流言如風,不過兩三日的功夫,便纏繞了整個京城。
茶樓酒肆裡,交頭接耳的聲音不絕於耳。
“聽說了嗎?雍郡王府上,側福晉年氏捐了一千兩,嫡福晉只捐了五百兩!”
“嫡福晉還不如側福晉大方?”
“告示上白紙黑字寫著呢!要我說,年家到底是家大業大……”
“嘖嘖,這雍郡王的後院,看來是年側福晉更得寵啊!”
流言鑽進雍郡王府高高的院牆,直抵正院。
烏拉那拉氏端著茶盞的手定在半空,指尖用力到發白。幾息之後,她才緩緩將茶盞放下,發出“咔”一聲輕響。
面上並無劇烈表情,但眼中寒光凜冽,聲音從齒縫中擠出:“好啊……真是好手段。專挑人最痛處下手。”
錦繡、錦心等丫鬟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福晉息怒。”錦素壯著膽子勸道,“這些閒話來得古怪,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
“本福晉當然知道!”烏拉那拉氏咬牙,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定是那些眼紅王爺的小人!”
可她此刻騎虎難下。補捐是心虛,不理會是坐實。嫡福晉的顏面何存?王爺又會怎麼看她?
正當她心亂如麻之際,外間小丫鬟稟報:“福晉,純側福晉來請安了。”
烏拉那拉氏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深吸一口氣:“請她進來。”
宋妍緩步而入,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月白旗裝,淺碧比甲,素銀簪子,通身上下素淨雅緻。
“給福晉請安。”她行禮的姿態優雅而略顯遲緩。
“妹妹快坐。”烏拉那拉氏勉強扯出笑容,“你身子重,何必親自過來。”
“在屋裡悶久了,出來走走。”宋妍坐下,目光關切,“福晉臉色似乎有些倦意?”
烏拉那拉氏心中煩躁,卻只含糊道:“瑣事繁多,難免疲乏。”
宋妍微微頷首,沉默片刻,忽而抬眼,清澈的眸光直視烏拉那拉氏:“福晉,妾身今日前來,其實還有一事……想斗膽向福晉進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