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抬眸,迎上他的視線。那眼底有關切,有沉鬱,更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承諾。
她輕輕反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微弱,卻帶著全然的依賴,蒼白的唇角努力勾起一抹柔順的弧度:“有爺在,妾身……什麼都不怕。”
她頓了頓,目光盈盈望向他,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與慶幸:“只是……一想到差點就見不到爺,見不到孩子們……妾身這心裡,就……”
她聲音哽住,眼圈微微泛紅,將頭輕輕靠向他臂膀,卻又剋制地保持著虛弱的姿態。
胤禛手臂微微一僵,隨即更穩地扶住她,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
她身上淡淡的藥味和虛弱的依賴,奇異地撫平了他心中連日來的暴戾與冷硬。
“都過去了。”他低聲道,手掌輕輕撫過她披散在背後的長髮,“爺保證。”
室內靜謐,只有搖籃裡孩子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
宋妍靠在他胸前,閉著眼,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和身上傳來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濃郁的龍氣。
她體內那乾涸的丹田,在這安寧的假象下,開始更貪婪地、卻又悄無聲息地,汲取著養分。
報復的第二步,已悄然落下。
而懷中這對龍鳳胎,尤其是那個似乎藏著秘密的女兒……
或許,會成為她未來,意想不到的助力,或變數。
乾清宮的晨光透過明黃窗紗,康熙正用著早膳。
梁九功幾乎是踮著腳尖小跑進來,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聲音都透著一股子輕快:“皇上!大喜!雍親王府上純側福晉宋氏,昨夜平安誕下一對龍鳳胎!母子均安!”
康熙執箸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龍鳳胎?”他放下金筷,眼中精光緩緩凝聚,“又是龍鳳胎?”
“千真萬確!奴才仔細問過了,小阿哥洪亮壯實,小格格也安好!外頭都傳開了,說是天降祥瑞,佑我大清國祚綿長呢!”梁九功眉飛色舞。
康熙沉默了。他目光投向殿外遼闊的天空,手指在黃花梨桌沿無意識地輕叩。
一次,兩次,或許可以稱之為福氣。可老四府上,接二連三……尤其是這宋氏,彷彿專為“祥瑞”而生。
“上天待老四,倒是……格外垂青。”他低聲自語,聽不出喜怒。
永和宮內,德妃手中的甜白瓷盞蓋與杯沿發出一聲極輕微的磕響。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那慣常的溫婉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龍鳳胎?宋氏……她竟有這等連綿不絕的福澤?”
心腹嬤嬤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娘娘,這已不止是福氣了。外頭傳得神乎其神,都說這是四爺德行深厚,感天動地,才有這般祥瑞接連降臨。”
德妃緩緩放下茶盞,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用力按了按,留下一點微白的印記。
“宋家……”她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可還有其他適齡、未許配人家的女兒?”
“有。純側福晉的族中,還有兩位堂妹,一個年方十四,一個十二,據說模樣性情都算上佳,至今還未定下人家。”
德妃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去。把那兩個丫頭的八字、畫像、平素性情為人,給本宮仔仔細細地查清楚,一樣都不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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