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劉嬤嬤喚來心腹丫鬟,低聲吩咐:“去請張府醫來一趟,就說我這兒新得了一批藥材,請他幫著瞧瞧成色。”
不多時,府醫張正匆匆趕到。
“嬤嬤。”張正行禮。
劉嬤嬤屏退左右,開門見山:“張府醫,正院福晉這幾日所用的安神香,你可都仔細驗過了?”
張正躬身答:“回嬤嬤,一一驗過,並無不妥。”
“福晉親自遞了話出來,”劉嬤嬤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香有異,速查。張府醫,你是明白人,該知道這話的分量。”
張正臉色霎時慘白,額角冷汗涔涔而下。那香和藥……竟真有問題!
若福晉有個三長兩短,王爺回府追查起來,他便是生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奴才明白了!”張正再無猶豫,深躬道,“奴才這就去辦!必定辦得隱秘穩妥,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嗯。驗出結果,立刻來回我。無論是什麼,不得經第二人之手。”
“是!”
張正匆匆退下,腳步卻比來時沉重得多。
劉嬤嬤獨坐昏光裡,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福晉既能察覺香有異,說明並未全然昏聵。那她故作“病重”,是為何故?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如今這後院裡,暗流洶湧。王爺不在,那些魑魅魍魎便都按捺不住了。
最想害福晉的,會是誰呢?
劉嬤嬤緩緩閤眼,後院那些格格侍妾的面容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掠過——嬌媚的、溫婉的、怯懦的、張揚的……每一張臉背後,都藏著看不透的心思。
“來人。”她輕聲喚道,聲音裡淬著冰。
一名心腹婆子悄無聲息地步入,垂手侍立。
“傳話給後院的耳目,”劉嬤嬤語調冰寒,“給我盯緊各院的一舉一動。無論何人,見了誰、說了什麼、送了何物、接了什麼東西……事無鉅細,一律報來。”
“是。”婆子領命,躬身退去。
帳簾落下,屋內重歸寂靜。劉嬤嬤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即逝。
這潭水既已攪渾,那便索性攪得更渾些。且看哪條魚兒,最先按捺不住跳出水面。
塞外行營的夜,沉得如浸透了墨的鐵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日里掛起的素白帷幔在寒風中瑟瑟飄搖,像無數招魂的幡,襯得連綿營帳如同巨大的靈堂。
皇帝御帳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與死寂。
康熙斜靠在御榻上,身上還穿著白日那身石青色常服,肩頭卻不知何時已披了件玄狐大氅。
他微微闔著眼,面色是透支過度的灰敗,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短短幾日,這位素來威嚴的帝王彷彿蒼老了十歲。
。久多了站知不已邊榻在,湯參碗一著端功九梁
。油的薄薄層一出凝,盡散已早氣熱的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