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好八弟不是喜歡打聽,喜歡算計麼?”
胤禛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就讓他去查,去猜。李煦是他的人,江南科場案更是燙手山芋。本王倒要看看,他是保李煦,還是撇清自己。至於李氏……沒了李煦在背後撐腰,她又算個什麼東西?”
蘇培盛深深一躬:“奴才明白!這就去辦!”
胤禛揮揮手,待蘇培盛退出後,他才重新坐回案前。燭火將他沉思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一股沉甸甸的煩躁與擔憂,在他素來冷硬的心頭瀰漫開來。
他厭惡這種對後方失去掌控的感覺,更厭惡有人將手伸進他的後院,動他的人。
“胤禩……”
他再次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褪盡,只剩下冰冷的決斷,“既然你非要碰我的逆鱗,那便別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翌日,雍親王府。天色未明,芳菲院內。
“格格!”夏嬋掀簾急入,聲雖低抑,卻掩不住一絲顫動的興奮。
李氏對鏡描眉,聞聲手腕微滯,筆尖在額角留下一點突兀的墨跡。
她蹙眉側目,語帶薄責:“幹什麼,一大早,大呼小叫的。”
“是趙婆子……”夏嬋趨近,幾乎附耳,“她方才遞了話——昨夜已按您的吩咐,將東西穩妥置進了棲竹院那間廢置的角房。”
李氏眸光驟亮,唇角難以自抑地向上彎起:“當真?”
“千真萬確。”夏嬋點頭,“奴婢已給了賞銀,也敲打過她了。叫她這幾日告假回家‘照看’兒子,暫避風頭。”
“很好。”
李氏徐徐擱下眉筆,對鏡端詳,指尖輕輕抹去那道畫歪的痕跡,“就等……王爺回府前後,風聲最緊的時候,讓這樁‘舊物’,恰如其分地‘見見光’。”
鏡中那張姣好的臉上,緩緩綻開一抹幽深的笑意。
同一時刻,正院寢室內。
金嬤嬤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面帶憂色:“福晉,這藥……”
烏拉那拉氏靠坐在床頭,臉色在晨光中顯得尤為蒼白虛弱。
她瞥了一眼那碗藥,卻道:“倒進那邊的盆栽裡。”
“福晉!”
金嬤嬤急了,“這藥雖有問題,可您連日‘病重’,米水難進,身子如何撐得住?老奴悄悄另熬了清淡的米粥……”
“不必。”
烏拉那拉氏輕輕搖頭,眼神卻清明銳利,“病容憔悴,才更顯得‘真實’。他們既想看我油盡燈枯,我便做給他們看。”
“劉嬤嬤那邊有訊息了嗎?”
“剛遞來話,”金嬤嬤壓著聲音,語氣凝重,“李格格昨夜給了銀子,讓趙婆子把那些見不得人的香藥,都悄悄藏進了棲竹院西北角的廢棄角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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