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謹記皇阿瑪教誨。”
御輦內再無聲音。
胤禛退回原位,背脊卻微微繃緊。
皇阿瑪為何突然問起福晉?是隨口關懷,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老八的手,難道已經伸到御前,開始用這種內宅陰私來影射攻訐了?
他眼神驟然冰冷。看來,回京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徹底清理門戶了。
胤禩指節輕叩桌面,目光落在一封被手下悄然截獲的信箋上,眉心漸漸擰起。
“爺,”一旁的幕僚見他神色有異,趨前半步,聲音壓得幾乎貼地,“這信……可有不妥?”
胤禩將信紙緩緩移近燭焰,看著火舌一寸寸舔舐紙邊,捲曲,焦黑,最終化為幾縷飛散的輕灰。
“這信上所言,有人暗中遞了檢舉摺子,直指蘇州織造李煦,與江南科場舞弊一案有所勾連,牽扯甚深。”
幕僚聞言,心頭一震,連忙躬身低問:“貝勒爺,那李煦乃是咱們安插在江南的關鍵棋子,如今被人檢舉,要不要暗中出手,壓下這樁案子?”
“壓不得。”
他聲音冷了下來,像結了冰的河面,“若我保李煦,動用關係替他抹平此事,便是坐實了我與他牽連甚深。屆時反倒會引火燒身,讓人疑心到咱們頭上。”
“可若是不壓,李煦一旦出事,怕是會咬出咱們與他的牽扯,到時候……”李德全滿臉焦灼,話未說完,便被胤禩冷冷打斷。
“李煦沒那個膽子。”
胤禩語氣篤定,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陰鷙的笑意,“他在江南貪墨斂財、結黨營私,樁樁件件都攥在咱們手裡,便是真的被查,他也只會拼命遮掩,絕不會敢攀咬本貝勒。”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落在案上未燃盡的燭芯上,眼底算計更甚:“況且,這檢舉之人是誰,尚未可知。說不定,是四哥那邊察覺到了李煦與咱們的關聯,故意放出的風聲,想借科場舞弊案,順藤摸瓜揪出咱們的把柄。”
“那貝勒爺的意思是?”李德全連忙追問。
書房內一時靜寂,唯聞燭芯偶爾噼啪輕響。
“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胤禩沉聲道,“你即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往江南,傳我的話,讓李煦收斂鋒芒,銷燬所有與咱們往來的痕跡。”
幕僚瞬間心領神會,躬身應道:“奴才明白,這就去安排!”
他重新坐回案前,提筆欲書,卻又懸腕停住:“對了,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都收緊皮子,近來務必低調。”
“嗻。”
雍親王府,棲竹院內,秦嬤嬤正領著幾個小丫鬟清點庫房,小允子匆匆進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秦嬤嬤臉色一肅,揮手屏退旁人。
“你確定?是正院金嬤嬤身邊的小丫頭遞的話?”秦嬤嬤壓低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