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分內之事。”宋妍道,“只是耿妹妹身子弱,胎像需要仔細將養。妾身想著,是不是從莊子上調兩個懂些藥膳、性子又穩妥的婆子過來,專門伺候耿妹妹的飲食?一來更周全,二來也免得府里人多眼雜。”
胤禛略一思索,點頭:“可以。你看著辦,務必穩妥。”
他頓了頓,“李氏已移居‘靜心苑’,對外稱惡疾。芳菲院封了。府裡近日,還需你多費心,約束下人,勿生事端。”
“妾身明白。”
宋妍應下,隨即又道,“孩子們這幾日也問起阿瑪忙碌,弘昭的騎射師傅前日也來回話,說弘昭近來進益頗快。爺若有空,不妨考較他一二,也讓他高興高興。”
胤禛面色果然緩和了些:“哦?弘昭長進了?明日午後,讓他到前院小校場來,本王看看。”提及兒子,他眼中難得有了些真切的笑意。
又說了幾句閒話,胤禛見宋妍眉間也有倦色,便道:“你也累了,早些歇著。府裡的事,有劉嬤嬤和你,本王放心。”
“是,爺也早些安歇。”宋妍起身相送。
胤禩獨自坐在昏黃的燭光下,臉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
面前攤開的,是一份謄抄的、字跡潦草的口供——來自雍親王府那個被單獨關押的夏嬋。
上面詳細供述瞭如何從八爺府管事手中拿到“醉芙蓉”,如何按指示行事,以及李煦與八爺府銀錢往來的幾處關鍵。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在他掌心皺成一團。胤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與懊惱。
李氏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夏嬋更是廢物,竟然被劉嬤嬤那個老貨撬開了嘴!
還有老四……他竟能隱忍不發,只將李氏“病養”,將這口供死死按住,直到朝堂風波驟起,才讓他措手不及,生生捱了皇阿瑪一記悶棍!
“爺,”心腹幕僚悄步進來,低聲道,“宮裡遞出訊息,皇上這兩日肝火尤甚,時常對著廢太子的舊物發愣,偶爾還會問及太子近況……皇上還曾對著太子的筆跡,嘆氣說‘何以至此’。”
胤禩瞳孔微縮。皇阿瑪難道想......
“雍親王府那邊,有什麼動靜?”胤禩聲音沙啞。
“安靜得反常。”幕僚道,“門禁森嚴,不見外客。府中下人也都約束得極緊,半點風聲不漏。
“李煦那邊呢?”胤禩問,聲音更冷。
幕僚臉色一白:“江南風聲越來越緊,李大人……怕是頂不住了。他昨日密信,言語間已有哀求之意,盼爺能施以援手,至少……保住他家小。”
“保他家小?”
胤禩冷笑,“他貪墨科場銀兩、結交朋黨時,怎麼不想想家小?如今東窗事發,倒想起本王了?”
他頓了頓,“告訴他,讓他管好自己的嘴!該銷燬的東西,一絲痕跡都不能留!至於他家小……看他的表現吧。”
這便是要棄車保帥了。幕僚心頭一凜,卻不敢多言:“是。那……雍親王府那邊,咱們是否要……”
“動?”
胤禩打斷他,眼中寒光閃爍,“怎麼動?老四現在像個縮排殼裡的烏龜,找不到半點破綻!朝堂上剛吃了虧,再輕舉妄動,只怕下一個被皇阿瑪厭棄的就是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