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詞他聽不太懂,可棉花確實種成了,也確實入了雍親王的眼。
也許……也許她真的有什麼法子?
鈕佳承傑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兒意氣風發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窗外,那株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他嘆息,又像是在替他期待。
鈕佳凝霜望著窗外,唇角含笑,眼底卻是一片沉靜的篤定。
雍親王,雍正皇帝,四爺。
我來了。
八貝勒府這幾日倒是熱鬧,只是那熱鬧裡透著一股子寒酸氣。
門楣上掛了紅綢,卻不是新裁的,瞧著像是從庫房裡翻出來的舊物,顏色都褪了幾分。
院中擺了幾盆花木,稀稀拉拉的,連個像樣的景緻都湊不齊。
下人們來回穿梭,臉上卻沒什麼喜色,一個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
郭絡羅氏站在正院廊下,冷眼看著下人們抬著一頂半舊的小轎往後院去,嘴角掛著一絲譏誚。
“就這些了?”她問身邊的嬤嬤。
嬤嬤小心翼翼道:“回福晉,庫房裡能用的都翻出來了……”
“那就先這樣。”
郭絡羅氏轉身進屋,語氣淡淡的,“左右不過是個側福晉,還想怎麼著?要八抬大轎?要鳳冠霞帔?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話音未落,胤禩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薄怒。
“明慧。”他壓著聲音,“西跨院的佈置,你就給那些東西?”
郭絡羅氏頭也不抬,坐在炕上慢悠悠地剝著橘子:“那些東西怎麼了?雖說是庫房裡翻出來的,但都是好的。”
胤禩深吸一口氣:“那是皇阿瑪賜的人,你就這般怠慢?”
“我怠慢?”
郭絡羅氏將橘子皮往桌上一擲,終於抬起頭來,眼底滿是冷意,“爺倒是說說,我怎麼怠慢了?紅綢也掛了,花木也擺了,該有的規制一樣不少,哪裡怠慢了?”
胤禩被她噎住,面色鐵青。
郭絡羅氏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頓道:“爺要體面,也得看看府裡有沒有那個銀子。這些年府中中饋入不敷出,哪一樣不是拿我的嫁妝在貼補?如今爺要納新人,還想讓我掏錢給她置辦?門都沒有!”
這話說得又直又狠,胤禩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駁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府裡是什麼情況。他一個貝勒,俸祿有限,又不像別的兄弟那樣有額外的進項。
郭絡羅氏嫁妝雖厚,可這些年填進去的也不少了。
可這是皇阿瑪賜的人,若是辦得太寒酸,傳到宮裡去,他的臉面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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