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使婆子退下後,屋內霧氣氤氳,熱水的氣息瀰漫開來,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今夜的一切。
鈕佳凝霜裹著被子坐在床角,垂著眼,不敢看他,也不敢動。
胤禛已經起身,走到屏風後自行清洗,動作利落乾脆。
水聲嘩嘩響了一陣,片刻後,他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碧桃正端著溫水候在外間,低眉順眼,不敢抬頭。
聽見動靜,她連忙垂首走進內室,小心翼翼地伺候鈕佳凝霜擦洗。
鈕佳凝霜咬著唇,一言不發,任由碧桃服侍。
熱水敷在身上,痠軟的身子稍稍鬆快了些,心口那處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透不過氣來。
待兩人都清洗完畢,胤禛沒有看她,徑直走到床前,掀開被子躺下,淡淡吐出兩個字:“睡吧。”
鈕佳凝霜躺回床上,碧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鈕佳凝霜睜著眼,望著帳頂,一滴淚無聲滑落。
身側的男人呼吸平穩,早已入夢,彷彿方才的纏綿不過是場應酬。
不過沒關係。
她要的從來也不是情!
窗外,月色如水,灑在院中的竹葉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浣月居的燭火燃到半夜才熄,而棲竹院的燈,早已滅了。
天剛矇矇亮,窗外的月色尚未完全褪去,浣月居內已泛起微弱的晨光。
鈕佳凝霜睜開眼時,身側的位置早已冰涼。
胤禛不知何時已起身離去,只餘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龍涎香,似有還無。
她緩緩坐起身,宿夜的痠軟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格格,您醒了?”
碧桃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中端著溫熱的洗臉水,“王爺一早便去前院了,吩咐奴才好生伺候您梳洗。”
鈕佳凝霜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銅鏡裡的女子面色還有幾分未褪盡的紅暈,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格格,今日是您承寵後第一日請安,可得好好打扮。”
碧桃一邊擰著手帕,一邊興致勃勃地道,“奴婢替您把那件新制的石榴紅緙絲旗裝取出來可好?配上那套赤金紅寶石頭面,保管讓各位福晉側福晉眼前一亮。您可是頭一回以承寵的身份去請安,萬萬不能讓人看輕了去。”
鈕佳凝霜聞言,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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