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八弟,你跟孤還要打官腔?老四如今成了嫡子,風頭正盛,戶部、棉花、聖眷……一樣一樣,都被他攥得死死的。你再不出手,只怕——”
“只怕什麼?”胤禩抬起眼,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太子一字一頓:“只怕到時候,你我都得看他的臉色過日子。”
胤禩聞言輕笑一聲,語氣不鹹不淡:“二哥說笑了。臣弟不過是個貝勒,論位份、論聖眷,都排不上號。老四再怎麼得意,也礙不著我什麼。倒是二哥您——”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太子一眼,“這太子的位子,盯著的人可不少。最急的人,應該是您吧。”
太子臉色微滯,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惱意,旋即又壓了下去。
片刻後,他呵呵一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涼意:“八弟這張嘴,還真是半點不饒人。”
他端起酒盞慢慢抿了一口,抬眼看著胤禩,目光幽幽:“不過八弟說得對,孤是急。可你就真不急?”
胤禩神色不變:“臣弟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太子放下酒盞,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八弟,你說若老四知道——當年他那嫡子遇害,背後不止一個人……不知道到時候,你還能不能獨善其身?”
此言一齣,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胤禩唇角笑意未變,眼底卻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他端起酒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時,語氣依舊溫和:“二哥,這是何意?”
太子靠在椅背上,笑得從容:“八弟別誤會,孤不是在威脅你。孤是在提醒你——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誰也跑不了。”
他端起酒盞,朝胤禩舉了舉:“所以,聯手的事,八弟不妨再想想?”
胤禩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
片刻後,他端起酒盞,與太子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二哥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臣弟還有別的選擇麼?”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唇角甚至重新掛上了笑意,只是那笑意再未抵達眼底。
太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八弟放心,孤不是那等過河拆橋之人。事成之後,孤不會虧待你的。”
胤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太子見他不語,也不惱,自顧自地往下說:“秋獮將至,木蘭圍場,便是最好的機會。”
胤禩眉頭微蹙:“圍場?二哥想在圍場動手?”
太子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不是要他的命。殺了他,皇阿瑪必會徹查,到時候你我誰都脫不了干係。”
“那殿下的意思是——”
“讓他‘犯錯’。”
太子一字一頓,眼底滿是算計,“一個在御前‘大不敬’的錯。圍場之上,御駕之前,眾目睽睽之下。老四不是最重規矩麼?那就讓他自己壞了規矩。”
胤禩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二哥,打算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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