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該輪到她出場了。
前院書房裡,胤禛換了家常衣裳,靠在引枕上喝茶。
連日奔波,眼底的疲憊尚未散去,但眉間那股擰了許久的鬱結,總算鬆開了。
蘇培盛在一旁伺候著,低聲將府裡這些日子的事一一稟報。
府中諸事平穩,福晉身子尚可,純福晉把幾個小主子照料得妥帖,年側福晉那邊也安分。
說完了這些,蘇培盛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覷了胤禛一眼。
“王爺,還有一事……浣月居那邊,鈕佳氏入府已有兩月了。”
胤禛放下茶盞,沒有說話。
蘇培盛見狀,便不再多言,只垂手立在一旁。
他伺候胤禛多年,最懂分寸——有些事,點到即可,不必追問。
胤禛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疊公文上,思緒卻飄遠了。
那本冊子上的字跡,與鈕佳承傑平日的公文筆跡大相徑庭。
他讓宋劼去查,查來查去,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人。
那份方案,條理清晰,思慮周全,不是尋常女子能寫出來的。
若在從前,他或許會覺得這是奇貨可居——這樣的女子,留在身邊,能當個得力的幫手,既能解語,又能分憂。
可經過烏拉那拉氏的事,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越是有奇思妙想的女子,越要小心。
胤禛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淡淡道:“浣月居那邊,日後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報給我。”
蘇培盛應道:“是。”
胤禛頓了頓,又道:“份例上不要短缺,該有的一樣不少。”
蘇培盛一一記下,見胤禛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內安靜下來,燭火輕搖,映得窗紙一片暖黃。
胤禛靠在引枕上,闔著眼,腦海中卻浮現出那本冊子上娟秀的字跡,以及鈕佳承傑那日支支吾吾的模樣。
一個深藏不露的女子,費盡心機入了他的王府,到底圖什麼?
剛入夜,胤禛起身往棲竹院去。
秋蘭正守在院門口,遠遠瞧見燈籠的光,連忙迎上去,屈膝行禮:“給王爺請安。”
胤禛點了點頭,抬腳往裡走。秋蘭忙揚聲通傳:“王爺到——”
宋妍正在燈下做針線,聽見通傳聲,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到門口。
“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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