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抬眼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淡淡,便不再多言,只低頭繼續縫補。
燈花輕輕爆了一聲,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溫柔。
浣月居內,鈕佳凝霜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方帕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
碧桃從外頭匆匆進來,臉色有些微妙,小心翼翼地覷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鈕佳凝霜抬頭,語氣平靜。
碧桃咬了咬唇,低聲道:“主子,府裡傳話說,王爺今晚……去了棲竹院。”
鈕佳凝霜手上的動作一頓,帕子被絞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她早就知道宋妍得寵——入府多年,生育三對龍鳳胎,恩寵不衰,是後院中誰也撼動不了的存在。
可她沒想到,胤禛回府的頭一夜,竟是徑直便往棲竹院去了。
她以為,那份方案寫得那樣周全細緻,但凡他看過,便該知道背後之人絕非尋常女子。可他連來都不曾來。
鈕佳凝霜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眉頭微蹙,又緩緩鬆開。
宋妍入府多年,根基深厚,她不過剛來兩月,憑什麼讓胤禛一回來就往她這兒跑?
她重新坐回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清麗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光。
宋妍是得寵,可那又如何?她懂農事,通經濟,能幫胤禛解決朝堂上的難題。這份本事,滿府上下,獨她一份。
棉花推廣只是開始。只要給她時間,她有的是機會讓胤禛看到她的價值。
來日方長,她不急。
她轉身回到窗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方帕子,神色平靜如水,彷彿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碧桃。”
“奴婢在。”
“去打聽打聽,王爺明日什麼時辰下朝。還有,純側福晉平日裡都有什麼喜好,愛吃什麼,愛做什麼,事無鉅細,都打聽清楚。”
碧桃一愣:“主子,您這是……”
鈕佳凝霜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碧桃連忙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屋內重歸寂靜。
窗外,棲竹院的燈火還亮著,溫柔而遙遠。而她這裡,只有一室清冷。
翌日早朝。
太和殿內香菸繚繞,丹陛之上,康熙皇帝高坐龍椅,面容紅潤,目光炯炯,眉宇間難掩愉悅之色。
御前總管太監梁九功躬身立在龍椅側旁,雙手捧著一道明黃絹帛聖旨,清了清嗓子,以清亮高亢的嗓音高聲宣讀,聲震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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