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官員確實拿不出銀子，有些官員確實被他逼得走投無路，還有些官員——被逼死了。
第一個死的是福建布政使陳鵬年。
他在家中懸樑自盡，留下一篇遺書，字字血淚，說自己“無銀可補，唯以一死謝皇恩”。
訊息傳到京城，康熙震怒。
可震怒歸震怒，他還沒來得及處置，第二個死訊又傳來了——江西按察使劉蔭樞，投井自盡。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半個月之內，涉事官員十餘人，其中五人自盡，兩人發瘋，一人失蹤。
朝野譁然，群臣激憤。
彈劾胤禛的摺子像雪片一樣飛來，要求嚴懲“酷吏”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康熙坐在乾清宮，面前的摺子堆成了山。他翻著翻著，手都在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梁九功。”
“奴才在。”
“傳旨——雍親王胤禛，禁足於府，無旨不得出。戶部的差事，暫由太子代為署理。”
梁九功心頭一震，連忙應道：“喳。”
康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殿內一片沉寂。梁九功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
康熙睜開眼，目光落在虛空處。
老四的性子他清楚，冷是冷了些，但不至於蠢到在這時候授人以柄。
有人在給他做局。
是誰？
是老八？是老九？還是……太子？
雍親王府，書房。
蘇培盛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的，面色慘白，聲音發抖：“王爺，萬歲爺下旨——禁足於府，無旨不得出。戶部的差事，暫由太子代為署理。”
胤禛手中硃筆一頓，墨汁滴落在摺子上，洇開一團黑色的汙漬。
沉默了片刻，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終於來了。
“去請戴先生和鄔先生。”
蘇培盛連忙應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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