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一來,她的清淨日子,怕是到頭了。
隔天一早,乳母抱著小阿哥進了陳氏的院子。
孩子換了新地方,哭鬧不止,乳母哄了半日才哄住。
陳氏站在東廂房門口,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神色平淡。
“好好養著吧。”
她對乳母說,“缺什麼,只管跟翠屏說。”
乳母連忙應下。
陳氏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窗前坐下,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輕輕嘆了口氣。
彷彿那東廂房裡多出來的,不是一個阿哥,而是一件與她無關的物件。
丫鬟們私下議論,說主子心腸太硬,得了兒子也不見高興。
翠屏聽見了,板著臉訓斥了幾句:“主子的事,也是你們能嚼舌根的?”
可她自己心裡也直犯嘀咕——主子怎麼就不高興呢?
陳氏聽見了,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解釋。
有些事,說了她們也不懂。在這後院裡,沒有兒子,是低人一等;有了兒子,是站在風口浪尖。
她不想站上去,可有人非要把她推上去。
她只能接著。
窗外,夕陽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將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氏望著那片漸暗的天色,輕輕嘆了口氣。
小阿哥被抱走的那天晚上,鈕祜祿氏就病倒了。
整整半個月,她躺在榻上,雙目無神,茶飯不思。
丫鬟海棠守在床邊,看著主子日漸消瘦,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又不敢多說。
這日傍晚,海棠端了一碗粥進來,見鈕祜祿氏依舊面朝裡躺著,一動不動,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主子,您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麼受得住……”
海棠將粥放在桌上,走到床邊,輕聲道,“奴婢知道您心裡苦,可您再怎麼糟踐自己,小阿哥也回不來啊。”
鈕祜祿氏沒有回應,肩膀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海棠咬了咬唇,繼續道:“陳庶福晉,性子溫和,從不與人紅臉。後院這麼多年來,您可曾聽過她一句閒話?小阿哥跟了她,定不會被虧待的。”
鈕祜祿氏的手指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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