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大步往外走。
他趕到時,李維鈞正半靠在榻上,額頭的傷口已經包紮過,血跡浸透了白布,觸目驚心。
何圖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胤禵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維鈞勉強撐起身子,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大將軍,是屬下不慎……酒後失言,惹了那幾個人。”
“失言?失了什麼言?”
李維鈞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屬下……提了雍親王。”
帳內一瞬間安靜下來。
胤禵的目光定在李維鈞臉上,那目光像一把刀,鋒利的、冰冷的,一寸一寸地剜過去。
“你提雍親王做什麼?”
李維鈞的額上滲出汗珠,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屬下……屬下酒後糊塗,與人爭執時隨口說了一句……說雍親王在京城培植親信,戶部兵部都有他的人,西北這仗打不打得贏,還得看雍親王肯不肯點頭……”
話音未落,胤禵猛地一拍桌案。
“混賬!”
這一聲怒喝驚得帳外的侍衛都打了個寒顫。
李維鈞渾身一顫,掙扎著要跪下,胤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知不知道,這話傳出去是什麼後果?”
胤禵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傳回京城,傳到皇阿瑪耳朵裡,那就是我四哥要截我的軍餉、拖我的後腿——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李維鈞臉色慘白:“屬下……屬下知罪……”
胤禵鬆開手,退後一步,胸膛劇烈起伏。
他忽然轉過身,目光射向何圖:“軍餉那三千兩的事,查清楚了沒有?”
何圖一怔,旋即躬身道:“回大將軍,尚未查清,屬下正在——”
“查。”
胤禵打斷他,“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結果。”
他大步走出帳外,夜風撲面而來,冷得刺骨。
他站在空曠的校場上,仰頭望著滿天星斗,胸膛裡的那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
賬目對不上。軍餉少了三千兩。李維鈞酒後失言——偏偏失言的內容是關於他四哥的。
一陣夜風捲過,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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