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禎沒有立刻接話。他將那封未拆的軍報放回案上，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何圖臉上，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你說你從來沒有背叛過九哥，”胤禎的聲音不緊不慢，“本將軍信。”
何圖微微抬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替九哥辦的每一件事都妥妥當當——因為那些事本來就不會傷及八哥的根本。”
胤禎慢慢踱了一步，“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你要的是西北大亂，要的是本將軍和雍親王兵戎相見。這件事一旦做成，九哥脫不了干係，八哥卻能在京城坐收漁利。”
他停住腳步，低頭看著何圖。
“你說八哥不知道你的來歷——本將軍姑且信你。但八哥知不知道你在西北做了什麼？”
何圖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或者說，他不確定答案。
胤禎等了片刻，忽然彎下腰，與何圖平視。帳內的燭火映在他眼中，像是兩顆冰冷的星。
“何圖，本將軍給你兩條路。”
他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像是釘進木頭裡的釘子。
“第一條，我現在就把你捆了，連同這隻竹筒，一起送回京城，交到九哥手上。你覺得九哥會怎麼待你？一個跟了他八年的心腹，背地裡是八哥的人——他就算信你沒有背叛，旁人會信嗎？九哥能容你嗎？”
何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第二條。”
胤禎直起身，聲音忽然緩了下來，像是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你替我辦一件事。事成之後，我保你一條命。西北之大，天高皇帝遠，我給你一個新的身份，沒有人找得到你。”
何圖抬起頭：“大將軍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
胤禎回到案前，拿起那隻小竹筒，在指間轉了轉，“你繼續替九哥傳訊息——只不過，傳回去的，是我讓你傳的。”
何圖的目光落在那隻竹筒上，久久沒有移開。
“你要我騙九爺。”
“不是騙。”
胤禎將竹筒放回他面前，“是替他省些麻煩。九哥在京城好好當他的貝勒，西北的事，不該他操心。”
何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含著黃蓮。
“若奴才拒絕呢？”
胤禎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何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比先前那個笑更淡，淡得像是燭火投在刀刃上的一線冷光。
“你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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