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澹懷堂那口金棺被皇上親手掀開,裡頭空無一物的那一刻起,他的腳便再沒踏進過後宮的門檻。
養心殿東暖閣的燈火,幾乎夜夜燒到四更天。
硃批落紙的沙沙聲,自酉時一直綿延至四更,像一場不知疲倦的急雨,淅淅瀝瀝地敲著紫禁城的夜。
敬事房的記檔簿子,從去年臘月翻到今年春深,乾乾淨淨,一頁翻了牌的條子也沒貼出去。
那張鋪著黃綾的托盤,日日原樣端進去,又日日原樣端出來,連上頭並排擱著的綠頭牌,都不曾動過分毫。
後宮的怨聲並非無人聽見。
蘇培盛曾幾度試探著提過,話頭方起,皇上頭也不抬,只三個字便堵了回去:知道了。
便再沒有下文。
皇后在坤寧宮養病,閉門不見客;皇太后在慈寧宮禮佛,終日敲著木魚,對前朝後宮的事一概不聞不問。
兩宮都靜著,整個紫禁城便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不敢起。
雍正九年春。
粘杆處查了半年有餘,毫無頭緒。直到第三批密報送來。
皇上,粘杆處的密報。
蘇培盛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固封的信,垂著眼不敢看皇上的臉。
半年了,皇上瘦了一圈,顴骨支稜出來,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卻比從前更亮——亮得讓人不敢對視。
雍正拆開信,一目十行地掃完,沉默了很久。
就這些?
回皇上,這是第三批密報了。江南三府十八縣,凡三十五歲以上、無籍貫來歷的孀居或單身女子,逐一排查,無一吻合。畫像也撒下去了,可……
蘇培盛嚥了口唾沫,可中宮若在江南改了容貌、換了身份,單憑一張畫像,怕是——
畫像沒用。
雍正把信紙放在案上,手指點了點,她若是存心躲朕,怎麼會讓人輕易認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桃花開了一園子,可他看都不看。
換一路查。
請皇上示下。
查銀錢往來。
雍正轉過身,目光銳利,她走的時候帶了多少銀子,朕不知道。但一個人要活下去,要安身立命,總得用錢。查江南各錢莊、銀號,自去年九月至今,凡有大額銀兩支取、又無明確來歷的女子——另外擴大搜索範圍,從江南往北查。她若覺得江南太近,不安全,可能會往北走。查直隸、山東、河南。
雍正重新坐回案前,提起硃筆,在摺子上批了幾個字,筆鋒比從前更沉、更狠。
他批完最後一本,揉了揉眉心,忽然問:弘昭今天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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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嗓的穩沉力竭卻氣稚帶尚道一和,響輕的檻門過踏底靴、響聲的合開門殿見聽,刻片了看花瓣幾那著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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