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聲斷》第24章 誰也帶不走她(1)

作者:懶雲窩居士·1個月前

第24章 誰也帶不走她

春節剛過,年味還沒散盡,安安就開始唸叨了。她趴在宋秀玉膝頭,小手指著畫片上的兔子燈,奶聲奶氣地說:“孃親,我要小兔子燈,還要糖人,還要在大街上騎大馬。”宋秀玉笑著把她抱起來,親了親她的臉蛋。“好好好,都依你。”崔元貞坐在旁邊看書,聞言抬起頭,看了秀玉一眼。“你就慣著她吧。”秀玉笑了,也不辯解。

正月十五那日,天還沒黑透,安安就坐不住了。她換了新衣裳,紮了兩個小揪揪,繫著紅頭繩,在鏡子前照了又照,轉身跑出去,一手拉著宋秀玉,一手拉著崔元貞,小臉仰起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走嘛走嘛,天都黑了,燈都亮了。”崔元貞被她拽著往前走,忍不住笑了。秀玉走在另一邊,低頭看著念安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彎著,眼裡全是光。

大街兩旁掛滿了花燈,一路綿延到城門口,像兩條金色的長龍臥在夜色裡。兔子燈、蓮花燈、鯉魚燈、走馬燈,一盞比一盞精緻,一盞比一盞亮堂。賣糖人的攤子前圍了一群孩子,捏麵人的老爺爺手裡揉著麵糰,三下兩下就變出一隻大公雞。雜耍班子在街口翻跟斗、噴火,引得人群一陣陣喝彩。安安的嘴就沒合攏過,一會兒指著兔子燈喊“阿孃看”,一會兒拽著宋秀玉的手說“孃親我要那個糖人”。秀玉給她買了一盞小兔子燈,又買了一個小猴糖人,安安一手舉著燈,一手舉著糖人,小臉被糖漬和燈火映得紅撲撲的,像年畫上的娃娃。

秀玉蹲下來替她擦嘴角的糖漬,安安趁機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秀玉的手指,咯咯地笑。秀玉也笑了,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小饞貓。”安安吐了吐舌頭,轉身又跑了。

“安安,別跑遠,”秀玉的話還沒說完,安安已經被擠進了人群。燈會上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花燈和攢動的人頭。她追了幾步,踮起腳尖四處張望,那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紅棉襖的小小身影,不見了。秀玉的心猛地一沈,像被人從高處扔了下去。她撥開人群,往前走,邊走邊喊:“安安,安安,”沒有人應。她回過頭,崔元貞從後面趕上來,看見她的臉色,什麼也沒問,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沒事的,我們再找找。”

她們分頭找。秀玉在人流裡擠來擠去,撞了人也不記得,踩了人也不知道。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安安不見了。她不敢想安安被人抱走了怎麼辦,不敢想安安在人群裡哭沒有人理怎麼辦,不敢想安安被壞人騙走了怎麼辦。她的腳步越來越快,眼眶越來越紅,可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她不能哭,她還要找安安。

崔元貞在一個糖人攤前找到了安安。

安安蹲在攤子邊上,手裡舉著一個剛捏好的糖人,正伸出小舌頭慢慢地舔著。糖人是一條大龍,張牙舞爪,捏得活靈活現。安安舔得很認真,舔得滿嘴都是糖。崔元貞蹲下來,看著她那張被糖漬糊得亂七八糟的小臉,喊了一聲:“安安。”

安安抬起頭,看見崔元貞,咧嘴笑了。“阿孃!你看,大龍!”她舉起糖人,得意地晃了晃。崔元貞沒有笑。她把安安抱起來,轉過身,看見秀玉從人群裡跑過來。秀玉的臉白得像紙,頭髮散了,眼睛紅紅的,嘴唇上還有一道被牙齒咬出的印子。她跑到跟前,一把把安安從崔元貞懷裡搶過來,緊緊摟在懷裡,摟得安安差點喘不過氣。

“你要嚇死孃親了。”秀玉的聲音在發抖,她把臉埋在安安的肩窩裡,整個人都在發抖。安安被她摟得有些不舒服,小身子扭了扭,可她沒有掙扎。她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秀玉的背,像大人哄小孩那樣。“孃親不哭,安安在這裡。”秀玉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沒擦,任它們流著,流得滿臉都是。安安伸出另一隻手裡的糖人,舉到秀玉嘴邊。“孃親吃,甜。”

秀玉低下頭,咬了一小口。糖龍是甜的,甜得發膩,可她的眼淚是鹹的,又鹹又苦。

崔元貞蹲下來,看著安安。“安安,這個大龍是誰給你買的?”安安舔了舔糖龍,含含糊糊地說:“一個大叔。”“大叔?什麼樣的大叔?”“黑黑的,高高的,滿臉鬍子。”安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說話輕輕的,跟孃親叫我起床的時候一樣輕輕的。”

崔元貞和秀玉對視了一眼。“那個大叔呢?”安安四處張望了一圈,搖了搖頭。“不見了。”

崔元貞站起來,環顧四周。燈會上人潮湧動,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她看不見哪個是黑黑的、高高的、滿臉鬍子的。那人已經隱沒在人群裡了,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再也找不到蹤跡。

秀玉抱著安安,手還在發抖。崔元貞伸出手,攬住她的肩。“沒事了,回去吧。”秀玉點了點頭。

回到家,秀玉給安安洗了臉,換了衣裳,把她塞進被窩裡。安安抱著那隻布老虎,眼睛一閉一閉的,快要睡著了。秀玉坐在床邊,看著安安安安靜靜的睡臉,看了很久。崔元貞走過來,站在她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肩。“別想了,孩子沒事就好。睡吧。”秀玉點了點頭,吹了燈,和衣躺下。安安睡在中間,小手攥著她的衣角,呼吸細細的,軟軟的。

元宵節過去沒幾天,那個人就來了。

那天下午,安安在院子裡追雞。王嬸家的蘆花雞不知怎麼跑進了院牆,撲稜著翅膀滿院子亂竄,安安跟在後面跑,小辮子一翹一翹的,笑得喘不過氣。宋秀玉坐在廊下縫補衣裳,崔元貞在旁邊翻一本舊書,陽光暖洋洋地照在三個人身上,一切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院門被人叩響了。三聲,不輕不重。

崔元貞放下書,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穿一身半舊的靛藍袍子,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很遠的路。黑紅臉膛,滿臉絡腮鬍子,眉眼粗獷,可那雙眼睛不大,看人的時候卻帶著一種沈甸甸的分量。崔元貞不認識他,可她一眼就認出他身上那種氣息,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氣息,是見過太多殺戮、揹負太多秘密之後才有的沉默與堅硬。她不動聲色地擋在門口。

那男人沒有硬闖,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越過崔元貞的肩頭,落在廊下縫衣裳的宋秀玉身上,落在追著雞滿院子跑的小女孩身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什麼很苦很苦的東西。

“你是誰?”崔元貞的聲音不高不低,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男人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她。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過來。崔元貞接過,低頭一看,令牌是金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玉”字,背面刻著一朵纏枝蓮花。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認得這塊令牌,這是玉真公主的令牌,貼身之物,從不離身。

“我是公主的人。”那男人的聲音低沈沙啞,像戈壁灘上的風,可他說“公主”兩個字的時候,那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我來,是要接走公主的血脈。”

崔元貞攥著那塊令牌,她沒有還給他,也沒有側身讓開,只是站在門口,像一堵牆,堵得死死的。“她現在過得很好,你走吧。”

那男人的目光又一次越過她,落在院子裡。安安終於抓住了那隻蘆花雞,抱在懷裡,咯咯地笑,雞毛飛了一身。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崔元貞沒有退,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下。“我說了,你走。”那男人比她高大得多,這一推並沒有推動他,可他也沒有還手。他只是停住腳步,低下頭,看著崔元貞抵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那隻手很瘦,骨節分明,可它沒有發抖。

宋秀玉在廊下聽見了門口的動靜,抬起頭,看見一個高大的陌生人站在院門口,元貞堵在門前,兩個人的姿勢有些僵持。她心裡一緊,放下衣裳,剛要站起來,安安忽然從她身邊跑過去,舉著那根雞毛,喊著“阿孃你看”,朝門口衝去。宋秀玉連忙跟上,在安安跑到門口之前一把將她撈了起來,抱在懷裡。安安被她忽然抱起來,嚇了一跳,隨即咯咯笑了,把雞毛插在秀玉的髮髻上。“孃親戴花花。”宋秀玉勉強笑了笑,把安安的臉按在自己肩上,不讓她看門口。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久很了默沉他。上臉貞元崔到移又,上臉玉秀宋到移上安安從目的人男那

”。碼籌的仇報來用你是不,人的我給付託主公是“,上地在釘樣一子釘像都字個一每可,大不音聲的貞元崔”。走帶你讓會不我“

。尖腳的己自著看,頭著低是只,安安的裡子院看再有沒他。步一又,步一了退後往於終他。去回咽西東麼什把在是像,下一了滾下上又結的人男那

”。的來再會我“。頭回有沒,來下停,步幾了走。去走口巷朝,過轉他”。棄放會不我可“,的來上傳下底地從像,的悶悶音聲,說他”。走不帶天今我“

。怕害的清不說點一有還,安不有,憂擔有裡目,貞元著看是只,問有沒可,紙像得白臉的玉秀。了著睡要快,的閉半睜半睛眼,指手的己自著含,上肩玉秀在靠正,了丟把經已安安。間中子院在站,安安著抱玉秀見看,過轉。來下放慢慢,勢姿的拒推才剛著持維還手,口門在站還貞元崔。了沒吞風被後最,輕越來越,遠越來越聲步腳。口巷在失消影背的他

。話說有沒,頭點了點玉秀”。了事沒“。肩的玉秀住攬輕輕,去過走貞元崔

”。走帶能不也誰。的們我是安安可“,說貞元崔”。的來再會還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