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非晚自嘲,不置可否。
四道目光下,像是四把鋒利的矛架在她頸間,推著她往前走。
離她最近的那把說,她忙活了好久的飯菜,去吧,去吃點。
一把說,初來駕到,給個面子,去吧,去吃點。
另外兩把都說,第一次見面就要拂了面子,太沒家教了吧。
如果這四把矛真能將她戳死,她倒真的不會往前走了。
“媽,下回不要這麼晚做飯了。
懦弱得只剩下這一句,江非晚再一次被又愛又恨的親情打敗。
鄧美惠深連連跟她保證,欣喜地去盛飯拿筷子。
面對滿桌佳餚,江非晚沒有半分胃口,甚至有幾分反胃,頭重得像是罩了口鐘,又暈又脹。
她沒聽桌上的人聊了什麼,她在想陳最。
出門時的語氣很差,江非晚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出門前那句話,讓陳最再也不會來找自己,所以迫切的想要彌補,近乎是哀求地讓她別跟自己來。
她求陳最,不要從她的生活裡離開。
她想讓陳最留下來,可又害怕這一層懇求讓陳最發現一些別的什麼,所以她又什麼都沒說,把理解權交給了陳最。
走了嗎?陳最。
江非晚在心裡問。
“囡囡啊,楊偉問你呢!”鄧美惠小聲提醒。
江非晚掀了掀視線,“嗯,什麼?”
楊偉重新說:“小晚,你打算什麼要孩子?”
話題不知道為什麼就到了這一步,江非晚眉心緊擰,看向鄧美惠,“媽,夠了吧。”
幾個人沒懂,面面相覷。
江非晚放下筷子,再維持不住臉上的禮貌:“今天這頓飯吃得差不多了,我有些話想跟我媽說,就不送您們了。”
楊偉一家人面色難看,但到底維持住了體面,什麼也沒說,出了大門,楊偉更是深深看了一眼江非晚,眼底藏不住的惋惜。
一桌菜涼了又涼,江非晚坐在位置上沒動,鄧美惠想說什麼,張張嘴,終是沒能開口,她起身,準備收拾餐桌上的殘局,江非晚眼睫低下,喊:“媽。”
鄧美惠應,“囡囡,怎麼了?”
默了,江非晚正色,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跟鄧美惠敞開這個話題:“我今年31了,沒結婚,沒孩子,你很急,是不是?”
鄧美惠練練點頭,“是啊,囡囡啊,31了該結婚了!將來媽走了,你一個人.......怎麼辦啊!”
江非晚笑得無奈:“我以為,這麼多年來我見一個拒一個的做法,你應該明白我什麼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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