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我喜歡誰
江非晚本來一點也不覺得累的。
一連五六個小時, 無論怎麼忙前忙後，江非晚好像沒有累這個概念。
像個已經被程式化的機器，按照流程一點點佈置了三天後下葬的所有事情。
本來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陳最卻問她, 很累吧？
不是問, 陳最的口吻, 更像是在說一件事實。
很累吧。
處理這些事情從傍晚到深夜, 很累。
疲憊感隨著這句話後知後覺，忙到已經忽視了的痛經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存在感, 膝蓋其實好疼好疼了，腰痠到直不起來，每次跪下站起來, 眼前也總髮黑, 有時候能扶著牆邊緩一會, 有時候挨不到牆，便只能依著記憶跟著他們繼續走。
堅韌太經不起在意的人細問了。
被放大鏡放大的情緒兜不住，眼淚便不聽使喚了，江非晚垂著頭, 借影子擋住那一顆顆往下掉的溼潤，以為這樣就能天衣無縫。
可總有東西要跟她作對，開口的聲音藏不住這一切，脆弱也是。
陳最手忙腳亂替她去擦眼淚，望著被浸溼的一張張紙巾, 心疼得不行, “不哭了不哭了，江非晚，明天你喊我去幫你, 你來指揮我，你打西邊指，我肯定不去東邊！”
她哪裡會哄人，平常時候她不欺負人都算好的了，更別說哄人，面對現在這情況，她除了心疼，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陳最接過江非晚手裡的一次性鋁盒，揭開蓋子，“我做的菜可香了，要不要餵你吃？你都沒吃晚飯。”
江非晚沒說話，不過看著情緒應該平覆下來了。陳最面色一喜，用筷子夾了塊雞腿肉，跟喂小孩子似的啊了啊嘴巴，“啊~~”
也不知怎的，江非晚不由自主地真的咬了一口，等反應過來時，耳尖都紅透了，她說，“我自己來。”
陳最面迎月光盯著她，“江非晚。”
“嗯？”才哭過，她的聲音還帶著些許嘶啞，本就溫柔的音色平白添了幾分撩人。
嗯，還有點可愛。
視線自那雙閃躲的眼眸一寸一寸挪到了鼻尖，又撫到唇瓣，月光之下，陳最的目光毫無遮掩，“好吃嗎？”
她問，江非晚舌尖下意識抵了抵，甜口的雞腿肉，回：“很好吃。”
不是‘好吃’，說的是‘很好吃’。
一字之差，足以證明有多好吃了。
陳最聽出來雞腿肉很好吃了，但味蕾卻沒告訴她。
其實剛才她騙了江非晚，她哪有吃什麼晚飯，村上的人吃飯很早，她去借廚房時人家早就吃好飯了。
不過，先前去超市她給自己買了填肚子的小麵包，奶油餡的，老闆說很好吃，所以她拿了很多。
但是現在她不打算吃那個小麵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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