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買好機票了，明天下午，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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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散著鐵鏽和腐殖質混合的腥臭，四周黑得分不清腳下邁出去的步子到底會落在石面上，還是會落空，她們才從水下上來，溼漉漉的潛水服快要跟巖壁邊的青苔混為一體。
“陳最，你還好嗎？手怎麼樣？”塔西婭滿臉擔憂地回頭，手電筒燈光在陰溼的環境裡劃出一線光亮。
陳最擺手，想說沒事，但臉上的蒼白到底暴露了她此刻情況不太好受，“沒事，來時引導繩都佈置好了吧？”
“佈置好了，”塔西婭攙著她，尋到一處較為平整的地方坐下，“沒想到底下的水這麼深，我們甚至還沒完全潛到底。”
陳最笑笑，早有猜測似的：“這種洞穴，洞口周邊潮溼嚴重，底下通常積水嚴重，只不過它的深度在我們意料之外。”她打著手電，環顧一下四周，嚴肅：“我們在這逗留不了太久，這間氣室很小，氧氣應該只夠我們兩個人待一個小時，你隊員受了傷，我們得測量完得趕緊去另一個氣室了。”
塔西婭這次帶了兩名最優秀的隊員一同下洞，其中一名在繩索再續後因為卡扣沒扣到位，險些掉了下去，陳最眼疾手快拉住她，繩子劇烈晃動導致陳最拉著人的右手重重砸向石壁，隊員也被砸暈。
右手疼痛劇烈，加上巨大的衝撞下，陳最抓不住她，迫不得已，她割斷了繩索，護著隊員一起掉了下去。所幸跟她的猜測差不多，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積水，才沒釀成嚴重後果。
“後面的我一個人去吧，你的臉色很差。”塔西婭不放心，如果當時不是陳最拉了她的隊員一把，可能她的隊員就會因此丟掉生命。
陳最拒絕：“不行，這裡的水並不流動，我們又都才上來，淤泥積沙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沈澱，現在水裡可見度很低，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可是你的手........”塔西婭不敢去碰，“我們下來應該已經快四天了，你的手拖到現在一直在劇烈運動，會有後遺症的！”
陳最低頭看一眼，黑色潛水服裹著，看不出有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隻手情況有多嚴重，但沒有辦法，“中國有句話叫，來都來了，總要把任務完成了才能回去吧？況且.........”
她聲音停頓幾秒，想到什麼，眉眼流露出抹柔軟，“況且，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探險了，還是想跟以往每一次一樣，全力以赴吧。”
塔西婭微訝，“你以後都不打算探險了嗎？”
“不會了。”陳最莞爾，“我不打算把生命送給探險了。”
她以前跟塔西婭說過，自己這條命是要死在大自然懷裡，死在探險路上，但今天，她說她要食言了。
塔西婭凝眉思忖，“因為那天坐在你旁邊的女人？”她回憶名字，“jiang.......”
“江非晚，”陳最重新戴好氧氣罩，“我愛的人。”
塔西婭想起來，“恭喜，所以，她答應跟你在一起了？”
答應了嗎？
陳最看了眼腳邊被泥沙攪渾的水質，腳蹼踩下去連影子也沒回應。
江非晚答應了嗎？
陳最笑笑，“如果我能活著回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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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飛了整整一個晚上，十三個小時，下機後跟韓翎安排來接的人順利回合，馬不停蹄地趕去洞穴現場。
洞穴周邊圍了些人，大多都是協助韓翎下去搜救的專業人員，洞口範圍不小，黑色籠罩在洞口底端，不斷上湧的寒意，讓人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
她們趕到時韓翎已經坐好下洞的準備工作，腰胯間繫了安全繩，視線觸到三人時，微微停頓，“來了。”她打招呼，顯然沒想到黎理也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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