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只是扯動了傷口,沒什麼大問題,現在陳最人已經甦醒,說明最危險那關已經過了,只需要看後續傷口癒合情況了。
醫生嘰裡咕嚕說了一堆注意事項,陳最一個字沒聽,視線直勾勾盯著江非晚的方向,也不管對方有沒有看自己,總之,連眨眼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送走醫生後,江非晚擰起毛巾繼續給她擦臉,一句話沒搭理她,也一個眼神沒給,只斂起眸子,仔細擦著那張本就乾淨白皙的臉頰。
溼熱的毛巾經過嘴角時,陳最忍不住喊她:“阿晚。”
她聲音有些虛弱,還有點因為幾天不曾用過嗓的嘶啞,也正是這一聲,讓江非晚再也忍不住淚意,低著頭,放聲哭出來。
從陳最出事到現在,她一點不好的情緒都不敢有,怕自己一哭,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更怕陳最真的丟下她,所以她只能強撐著所有情緒,在尉遲筠和黎理面前,表現得更自然點,更冷靜,更理智些。
可根本沒有什麼冷靜,看著陳最被韓翎從洞穴裡帶出來,面色白得她不敢伸手去碰一下陳最,她茫然地看向韓翎,眼底不斷往下掉眼淚,她不敢問一聲,這人是死是活。
怕所有的答案都是她最不想聽到的那個。
儘管她早就想過,如果陳最真出了什麼意外,她會處理好自己跟陳最的所有事情,然後買兩塊挨在......不,買一塊墓地,跟陳最葬在一起。
好在,好在韓翎告訴她,陳最只是休克暈死過去。
江非晚知道,陳最又救了她一次。
陳最手術昏迷這幾天,她連發病都只敢躲進廁所,怕陳最突然醒來,看見一個滿目茫然,情緒悲愴的自己,可是陳最一直沒醒來,一直沒有。
江非晚走在希望和絕望的懸崖邊,希望,是因為陳最,絕望,也是因為陳最。
剛才,陳最喚她那一聲,彷彿一雙無心的大手,徑直將她拉進了光裡,藏起來的情緒盡數暴露出來,恐懼和後怕如颱風侵蝕時的海岸,快要把江非晚拍死,她觸上陳最的臉,對上那雙藍瞳,向天跪謝,感謝它把心愛之人再次還給了她。
江非晚掩著面,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抽泣聲裡,陳最能隱隱聽見幾聲自己的名字,心口猛地一痛,恨不得把人抱在懷裡,“阿晚,阿晚你別哭啊,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你罵我打我都行.........你......”
說著,陳最竟把自己眼眶說溼了,嘴一癟,“你可不可以到我左邊來,我想牽你的手。”
江非晚哽著聲音:“不可以.......”
“阿晚,”陳最跟她撒嬌:“ 可以嘛,我好想你身上的味道。”
她真的很想,從離開那天就開始想了,她一度以為,自己再也聞不到江非晚身上的香味了,幸好,老天眷顧。
江非晚還是哭:“你知不知道,你傷得很重,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出事的時候..........”
“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了.......”陳最態度誠懇,舔了下有點乾燥的唇邊:“我想喝水.......”
江非晚給她端水,把習慣送到她嘴邊,眼睛溼漉漉的,陳最抬眼,含住吸管大口吮了幾口水,然後吮著吮著,就吮到江非晚端著水杯的指尖,輕柔地吻了吻,“不哭了?”
江非晚蹙眉,動動指尖:“手很髒,鬆口。”
陳最含糊:“髒嗎?”說著,她伸出舌尖,“不會啊,香香的,怎麼會髒。”
江非晚把手抽出來,食指指尖閃過抹光澤,到底是心疼不敢跟她多鬧,“傷口有沒有哪裡疼?你的右手最好別亂動,醫生說恢覆不好會有後遺症。”
陳最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知道江非晚是在安慰她,這右手不管恢覆得怎麼樣都會有後遺症,無非是輕是重的問題,在水裡泡了那麼久,最起碼少不了陰雨天會疼。
還有肺,減壓憋氣上浮,沒炸都是好的了,剛才她情急動的那一下肺裡跟撕裂似的疼,若是日後想要潛水的話,怕是不可能了。
嗯,還有肋骨,應該也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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