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山逃到院裡還在喊:「嫂子!這一胎保準是個閨女!」
奶奶一聽說喜訊,當場便讓人刀了兩隻肥母雞。
她提著砂鍋進屋時,顧長川正蹲在臺階上發愁。
「咋的?還不想要?」
奶奶抬起手杖敲了下他的屁股。
顧長川苦著臉說:「奶奶,家裡已經七個孩子了......」
「七個又能咋?」
奶奶把砂鍋穩穩放到桌上,「顧家的產業還會餓著他們?」
我在旁邊小聲舉手:「奶奶,供銷社的賬本叫我吐壞了......」
「一本賬算什麼!」
奶奶摸出只大金鎖,「重孫要緊!」
顧長川盯著那隻沉甸甸的鎖,長嘆道:「滿滿,要不然......我真去結紮算了?」
奶奶立刻舉起了手杖:「你要敢踏進節育室,往後就別叫我奶奶!」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熬過去。
顧長川整日跟在我後面,連我俯身拾根針都能嚇得大喊。
有一日我正在櫃檯清點貨物,忽見賀文山媳婦抱著孩子進門,後面還跟著垂頭喪氣的賀文山。
他果然被顧長川罰去挑了半年豬糞。
賀家媳婦遞來布包,「這是文山從上海帶的,說這回沒毛病......」
我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整盒計生用品,外包裝還蓋著鮮紅的合格印章。
顧長川恰巧走進供銷社,一看見盒子便黑了臉:「坑過我一回還不夠,怎麼還想坑我?啊?」
賀文山嗖地躲到貨架後:「長川!你得信我!這次是真的!我專門找醫藥公司的同學拿的!」
我拿起盒子瞧了半天,忽然發現哪裡不對:「這個尺寸......」
顧長川湊近一看,耳尖騰地紅透了:「賀文山!你拿這東西來是啥意思!」
賀文山抱住腦袋蹲下:「帶、帶串了!這個型號是我自己用的......」
全場一下安靜了。
10.
端午那日,我順利生下了一對女兒。
大院裡,奶奶正指揮長工刀豬又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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