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野終於把那根藤條磨斷了,他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手腕,眼睛掃過四周,南邊幾個年輕狼人蹲在火堆旁吃東西,東邊兩個母狼在哄幼崽,缺耳狼領著其他健壯的狼獸人在附近巡邏,一時之間趕不過來。
老巫師身邊只有那兩個磨刀的老狼人,看著都挺虛弱的樣子,以何野的實力不難制服。
就是現在!
何野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幾步跨到老巫師身後,右臂猛地箍住他的脖子,冰涼的刀鋒抵在老巫師乾癟的喉嚨上。
老巫師整個人被他帶得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樹幹上,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別動!”
所有狼人同時震驚地瞪大眼,幾個年輕狼人已經化出半獸形態,呲著獠牙衝過來,惡狠狠瞪著何野。
缺耳的領頭狼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別別別——你、你把刀放下!他、他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樣嚇唬!”
“你們往後退!不然我就不客氣了!”何野咬著牙說,他的右臂死死鎖著老巫師的脖子,不敢鬆手,也不敢太用力。
這老頭瘦得跟一把乾柴似的,他稍微使點勁可能真把人勒死了,他只能保持這個姿勢,用刀鋒抵著老巫師的喉管,讓自己看起來有足夠的威脅性。
“叫他們都別動。”何野用刀尖抵住他的咽喉,“把刀放下,全部放下。”
一隻年輕灰狼上前一步,呲出犬齒,嗓子眼裡滾出低沈的咆哮,“你快放開巫師大人!”
何野沒有理他,抵在巫師喉結下方的刀尖又往前進了一點點。
“你讓他們往後退,全部往南邊退,把路讓開!讓我走!”
老巫師沒有掙扎,他半邊身子被何野拽著,腦袋歪在何野臂彎裡,渾濁的眼半睜著,一隻枯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慢慢抬起來,朝那群年輕狼人擺了擺。
“都……都別過來。”他的聲音被何野勒得斷斷續續。
那群年輕狼人不甘心地低吼了幾聲,但還是慢慢往後退了,他們的尾巴全都壓得低低的,耳朵緊貼著腦袋,惡狠狠地瞪著何野,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何野扯著老巫師往東邊挪了幾步,東邊林子深,霧氣重,只要進了林子就能甩開他們。
眼看著何野要跑了,之前那隻衝動的年輕灰狼人急得拔高音調,憤怒地瞪著何野,“夠了,快放開巫師大人!我們又沒傷你!你為什麼要傷害巫師?!”
那隻缺耳狼也一臉受傷地看著何野,悲憤道:“你為什麼這樣做?居然拿刀挾持巫師大人,不覺得過分嗎?”
何野差點笑出來,他沒見過被綁架的受害者,還要被兇手罵過分的。
“你們抓了我,還想殺我獻祭,現在說我過分?”
“誰說要殺你了?”那隻年輕狼人瞪圓了眼,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我們什麼時候說要殺你了?”
“別想騙我!你們自己說的要搞什麼儀式,不是殺我,還能怎麼解?”何野質疑道。
年輕狼人楞住了,他旁邊的缺耳狼也楞住了,連被何野箍著的老巫師都微微側過頭,一臉驚訝的樣子,彷彿何野說的是什麼聽不懂的話一樣。
幾秒的死寂後,年輕狼人終於反應過來,嗓門拔得更高了,震怒道:“誰說要殺你了?!你是獸神選中的無毛者,我們等了二十年才找到你,殺你幹什麼?!”
何野楞住了,不是殺他?
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什麼血祭、什麼石臺、什麼一群人圍著他念咒然後把他扔進火堆裡……這些畫面像鏡子一樣哢嚓從邊緣開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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