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寧從小跟爺爺學算命,平時總愛拿我試卦。
她算準過我撿錢的地方,也提前提醒我躲開過幾場災。
她總說我命裡多劫,卻也一遍遍保證,她會做我一輩子的朋友,拼命也會護著我。
所以我一直很信她。
可到最後,我還是決定先去見賀崢。
我是真的愛過他,而他也曾冒著命危險救過我。
阮寧氣得咬牙:「我把實話告訴你,我剛給你起了一卦,你今晚是大凶。這樣你還非去不可嗎?」
「賀崢這些年一直對我很好,也許這場大凶跟他沒關係。」我吸了口氣,還是把門拉開。
阮寧罵了句戀愛腦,直接不再回我。
我按賀崢發來的門牌找過去,目的地不在診所病房,而是後院一間偏屋。
我只想著人命要緊,顧不上多懷疑。
我比賀崢預計的早到了十分鐘,見門只虛掩著,便放輕腳步進了院子。
隔著玻璃門,我親眼看見那個渾身染血的傷者正翹著腿,悠閒坐在病床旁。
那人吊兒郎當地笑:「賀崢,要是滿滿知道你算計這麼久,只為要她的命,會不會當場瘋掉?你真捨得啊?那姑娘可夠帶勁。」
賀崢吸完最後一口煙,隨手扔在腳邊,狠狠碾滅。
他用我從沒聽過的冷硬腔調說:「捨不得又能怎麼樣?她再重要,也重不過老子的命;人都要??了,誰還顧得上愛不愛!」
「等我拿她換了命,我們也算永遠綁在一起;我是欠她的,大不了替她選塊好墓地,好好把人埋了。」
穿病號服的男人拍著他肩膀勸:「這都是她自己的命;誰讓她有個嘴不嚴的閨蜜,阮寧無意中說漏她的命格,又剛好被你偷聽見?不然你這輩子哪能碰見續命的機會。」
「照我說,她拿命救你,就是她活著最大的用處;她不是一直以為那晚是你救了她嗎?現在正好一命抵一命,恩情全部還清,你也不再欠她什麼。」
許志也接話:「對啊;那天你壓根不是想救她,是病痛折磨得受不了,想讓那群混混送你上路;誰知道陰差陽錯碰上了能給你續命的人,這分明是老天在幫你。」
賀崢弓著背吐出一口濁氣:「行了,都給我閉嘴,你們誰也別再唸叨。」
他抬手催病號:「趕緊躺回去,滿滿快到了,別讓她進門就看出破綻。」
2.
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我的眼淚一顆接一顆掉下來。
我????撐住牆才沒倒下,??口像塞滿溼棉絮,半天透不過氣。
那是一個深夜,我替人收了一隻惡鬼,得罪主家,對方叫人堵我報復。
我跟五個打手在巷子口拼得兩敗俱傷時,賀崢突然衝出來;他握著電棍,腿抖得厲害,卻還是一步步擋在我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