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甜嗎?」
他望著我。
「甜。」
燈火落在他眸中,像盛著滿城星河。
我冷不丁記起初見那日,我在瑞王府末位捏著半塊栗子糕,以為自個兒只是個鎮宅擺件。
可裴硯之從人潮裡走來,把整桌硬菜端行至我跟前。
他沒有讓我變成旁人眸中纖細端莊的模樣。
他只是鄭重告訴我,滿滿很好。
入夜後,我們沿著河邊徐徐走。
我吃得有些撐,裴硯之便陪我散步。
他便牽著我的手,步子放得很慢。
我詢他:「你當初若沒有在宴上道那句話,會怎樣?」
裴硯之思量片時。
「我會後悔。」
我笑起來。
「後悔什麼?」
他停下腳步,望著我。
「後悔叫我的圓滿,從我面前溜過去。」
我臉一熱。
「你如今說話越來越會哄人了。」
裴硯之鄭重答:「往後仍只哄你一個。」
河中彩燈沿水一盞接一盞遠去。
我靠在他近旁,冷不丁覺得自己這名兒真好。
圓滿,圓潤,有福氣。
祖母沒有取錯。
我倒也沒有虧待。
那年我一百五十斤,坐壞過花梨木矮凳,也吃空過半桌席面。
偏後來,有人把我所有曾經哪裡敢高聲承認的去處,都當成珍貴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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