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永遠都有回頭路,以為那個人永遠會在原地等他。
可原來。
人心耗盡,便是永不相見。
愛意瀋海,便是萬劫不覆。
陸時衍抬手按住發脹發疼的太陽穴,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慌亂、無措與晦澀的猩紅。
過往三年被他徹底忽略的點點滴滴,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狠狠沖刷著他冰冷堅硬的心臟。
他想起少年每一次紅著眼眶的隱忍。
想起少年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期盼。
想起少年寒冬深夜等他歸來的單薄身影。
想起少年被他資訊素壓制到渾身顫抖、卻依舊不敢反抗的模樣。
想起少年最後死寂空洞、再也沒有半分愛意的眼眸。
想起他親口說的那句——你的愛對我來說,是負擔,是麻煩,是無聊時的樂趣。
想起他親口碾碎對方所有執念的那句——一時興起,是你自己當真。
一字一句,一刀一劍,全部折返回來,狠狠凌遲著他的血肉與神經。
劇烈的、從未體會過的悔恨與心痛,轟然炸開,洶湧得讓他幾乎崩潰。
陸時衍低啞呢喃,聲音破碎乾澀,帶著徹骨的慌亂與絕望。
陸時衍說道:“我錯了……沈逾白,我錯了……”
可世間最無用的兩個字,便是遲來的對不起。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他終於幡然醒悟,終於看清自己到底弄丟了什麼,終於明白誰才是那個全心全意、毫無保留愛著他的人。
可那個愛他愛到傾盡所有、卑微入塵的少年,已經沈入深海,杳無蹤跡。
他瘋了一般衝出別墅,驅車疾馳,連夜奔赴濱江海岸線。
夜色漆黑,海浪翻湧,海風凜冽刺骨,狠狠刮在他臉上,冰冷得讓人窒息。
遼闊無垠的海面漆黑一片,浪濤聲聲不息,冷漠吞吐著所有過往,不留下半點痕跡。
哪裡還有半分少年的身影。
浩瀚深海,茫茫滄海,尋無可尋,找無可找。
陸時衍站在空曠冰冷的海岸邊,挺拔頎長的身形第一次徹底崩塌,無力地垂下手,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悔恨與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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