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刃》第十五章 他身後(2)

我短期內不想回任宅。

褚葦看出了我的想法似的，問我：“哥，你要不要來我家睡？”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褚葦的家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東西很少，少得幾乎看不出來有人住在這裡。

洗完澡後，我穿著褚葦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枕著手臂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在床頭櫃上不停地振動，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想象著任池此時氣急敗壞的臉，我突然笑了一聲。

其實剛在飯店碰見他們的時候，我的心情很覆雜——失望、生氣、自嘲，全都交雜在一起，說不上哪種情緒更多。

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我根本沒有理由產生這些情緒。

我究竟把自己擺在了什麼位置上？任池的保鏢？還是……

我這幾天做的事都太出格了。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必須得說，這幾天我一直在放縱自己清醒地犯錯。

所以也許我得感謝任池——我要感謝他，感謝他在我即將主動邁向深淵的時候讓我醒了過來。

褚葦裸著上身從浴室裡走出來，一邊拿毛巾擦著頭髮上的水，一邊對我說：“哥，手機一直在響，不接嗎？”

我拿起手機，一看螢幕——一百多個未接來電。

全是一個人打來的。

我按下靜音鍵，把手機反扣回原位。

“我不是嫌吵。”褚葦坐在另一邊床上，突然笑了“哥，你好像個海葵。”

海葵？沒吃過，但見過，長得醜。

“你什麼意思？”我故作生氣。

褚葦擺擺手，笑著說：“不是說哥長得像，我說的是性格——看似脾氣很衝，但是一遇到事情就把自己縮成一團，反擊永遠不是你的第一選擇。像海葵一樣，受到攻擊先選擇封閉自己。”

我沒話說。

其實他分析得還挺對的。我從小就不善於反擊。從記事起，我就總是溫吞的性格，不善於和別人打交道。後來為了生存不得不去翻垃圾桶撿吃的，也常常受街區裡的孩子欺負。

那時的我被搶了吃的，被揍得鼻青臉腫也不知道回擊，是任池每次都衝出來，替我趕走那些孩子，即使每次都因此落得一身傷。

看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的拳頭是可以用來揍人的。

後來為了扶持任池上位，一路在潛龍堂裡摸爬滾打，與人交手是常有的事，這才養成了看似外向的性格。

其實骨子裡的那點溫吞一直沒變，遇到煩心事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辦法就是逃避。

就像此刻拒絕接聽任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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