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和褚葦見面的情形。
坦白說在我心裡褚葦一直是五年前那個坐在花叢中瘦弱的陰鬱少年,直到剛才我才猛然驚覺,他原來已經長成了一個能與我並肩的男人。
我不禁反思起是不是我做的某些事給了他錯誤的引導,才會讓他對我產生這些想法。
鬧心。
就在我煩躁地吸菸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我拿起來一看。
呦呵,破天荒啊,大忙人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我接起來,調笑道:“怎麼,我們大忙人終於想起我來了?”
“怎麼還不回家?”電話那端背景音中有翻頁的聲音,我幾乎能想象到任池低頭看檔案的畫面。
“看來我最近忙起來的時候你也過得很充實啊,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去哪了?”他接著問道。
“你不在家我懶得回去,出來吃個飯,現在就回去。”
我到家的時候,屋裡靜悄悄的,管家和保姆都不在,我換上拖鞋,走到客廳裡,只見茶几上擺著一個打包盒,裡面裝著金黃的避風塘炒蟹。
我伸手一摸打包盒——還是熱的。
身後,一雙手從後面擁住我,那人親了親我的耳垂,說:“今天有飯局,這道菜味道不錯,記得你愛吃,就打包了一份。不過,你既然已經和別人吃過了,那這道菜估計要浪費了……”
任池的身上有一股好聞的沐浴露香味,應該是健身完剛洗過澡。
我轉過去,和他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一吻完畢,我說:“你特意買的,我怎麼能浪費?”
我貪婪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是我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他了,我睡的時候他回來,我沒醒的時候他又走了。
感受到我熱切的目光,任池笑著問:“想我了?”
“嗯,想你。”我湊近,再一次吻上他。
這一吻,就再沒分開。
意亂情迷中,我忽然想到了褚葦,想到了他那雙哀傷的眼睛,我問任池:“任池,如果我不接受你怎麼辦?你會和別的同性在一起嗎?”
任池動作一頓,也許是我前面的問題讓他想象出了一些不爽的事情,他面色陰沈地說:“沒有如果。”
等一切恢覆平靜的時候,炒蟹已經涼透了,但是剛才大量的體力消耗讓我很想吃東西。
於是,廚房內,任池上半身裸著,繫了個圍裙,長髮用發繩紮起來垂在身後,他一手拿鍋鏟在國內翻動,炒蟹的香氣重新瀰漫開來。
我搬了個凳子坐在他旁邊,專注地盯著他的側臉。
白天西裝革履冷漠嚴肅的人,此刻在這裡一本正經地加熱炒蟹,想想還挺好笑的。
不知為何,心裡有種詭異的滿足感——這個人最真實的一面,只有我知道。
因為白天那場突如其來的告白而七上八下的心,在這煙火氣瀰漫的小房間裡,逐漸安定下來。
螃蟹加熱好,被裝在一個青花瓷盤裡,放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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