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刃》番外一 夢裡花落知多少（2）(1)

番外一 夢裡花落知多少（2）

戲臺下，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人群全都伸長了脖子瞧著臺上，翹首以盼。我和那位漕舵主走在開路的夥計後面，一路來到了二樓雅間。

跑腿的送來瓜子花生還有各式點心，我一邊和漕舵主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一邊百無聊賴地磕著瓜子。

大概坐了十多分鐘，樓下戲臺上，樂班子的胡琴突然奏得咿呀作響，鼓聲陣陣，一聲比一聲激烈，一個人踏著鼓點的節奏，粉墨登場。

是任池。

他素白水秀配淡紅梅戲衣，一張用珍珠粉塗滿的粉白臉上，濃眉微蹙，眉眼低垂，明明扮得是病美人，卻硬生生被他襯出淡極生豔的味道來。

他咿咿呀呀地開嗓，蕭聲伴著細笛與他的聲音混在一起，婉轉悽切。晚風順著窗欞吹進來，把幔帳吹得輕輕搖晃，朦朧燈影中，他一個璇身，我們猝不及防地對視上。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已別過臉去，我仍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身邊的人一疊聲喚我的名字，我才如夢初醒一般應聲。

轉過頭去，只見漕舵主樂呵呵道：“看來我這出戲選得不錯，閻當家的聽得這麼入迷。”

我有點尷尬地點點頭——我對戲曲什麼的一竅不通，哪裡是聽戲聽得入迷，單純看人看入迷了而已。

不過要是說出去會被人笑掉大牙吧。

一曲終了，戲院內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叫好聲快掀翻了天。

我也不例外，站起來鼓掌到任池徹底退場才停下。揉著拍痛的手掌坐下來，我想了想，對漕舵主說道：“想給任老闆送東西的話，送什麼比較好？”

聞言，漕舵主臉上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道：“伶人嘛，不外乎砸錢送頭面這些，不過......”

他微微湊近我：“據說這位任老闆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要捧他可有點難度，閻當家的得費一番心思了。”

他話裡的“捧”，意思和咱們現在的**差不多，他顯然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為我只是把任池當玩物，殊不知，像任池這種人最厭惡這種強捧行為。

只是當時的我還不瞭解這些話的意思，所以當晚回去後就命人找出一副誇張又貴重的點翠頭臉，一路送到了梨園後臺。

負責送東西的人出發後，我躺在潛龍堂的藤椅上，樂顛顛地回味著白天看的那場戲。

準確來說，是在回味那個人。

任池長得好看我知道，但是沒想到伶人那種濃墨重彩的裝扮放到他臉上竟然也能那麼好看，那隔著滿堂賓客遙遙對視的一眼，讓我心顫到現在。

這時，潛龍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只見那個負責送東西的人半邊臉腫得老高，哭喪著臉邁進門。

見到這幅光景，我滿是期待的心不由得沈了下去，我問道：“怎麼回事？”

他把手裡的盒子開啟，露出裡面七零八落的點翠頭面，低頭委屈道：“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他說讓我滾！”

我還沒說話，二狗在旁邊先嚷嚷起來了：“什麼？！他也太不識好歹了！竟然連老大的面子都不給？！”

我跌坐回藤椅上，神遊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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