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書浪起身,將前幾日砍好的樹枝搬上板車。枝條早已捆紮妥當,每捆底下都墜了石塊,沉進海里才能穩穩固定在礁盤與島邊。
墨魚產卵從不含糊,專挑堅硬粗糙的去處,樹杈分叉之處最是合心意,能將一串串卵粒牢牢粘住;若是泥灘軟底,卵粘不住,一陣浪頭便衝得無影無蹤,墨魚絕不會踏進一步。
樹枝裝船,鐵牛、石頭、阿和幾人也陸續趕到,三輛板車來回幾趟,便將所有物料都搬上了船。一行人先往新碼頭加油加冰,上次剩的油還夠用上大半趟,此次只補了少許,再添上乾糧淡水,統共花了不到五百塊。
開船後,書浪一路留意著適合作業的小島,若能尋到一處無人爭搶的海域,捕撈便能省心許多。可沿途經過的幾座島,都早已被人佔下。第一座剛靠近,便被船上的人厲聲攆走——對方早已提前投下附卵枝,劃好了地盤。到第三座島時,他繞著礁盤看了一圈,確是無主海域,剛要停船作業,呼啦啦七八條十米長的小機帆船就圍了上來,船上漢子粗聲喊話,說這一片是他們一族常年作業的海域,半分不讓。
“這該往哪去?”書浪微微皺眉。
許勝利走進駕駛室,書浪抬頭問:“許伯,要不咱去上次放蟹籠的地方?”
許勝利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才過去幾天?那邊說不定早有人守著等墨魚了。咱上次卸了人家的柴油機,還擱在船上,這會兒過去,擺明了撞槍口。”
書浪一想也是,又道:“那去撈大扇貝的那片暗礁?”
許勝利當即點頭:“那地方穩。圍著暗礁投樹枝,夜裡誘捕把船停在潮外對著礁盤,保準差不了。”
此時正是墨魚從遠海往淺海洄游產卵的汛期,越往外海走,魚群越密。所有墨魚都要從外海向內海聚集,再分散尋找產卵之地,只要找對位置,收穫只會比內海更盛。
從凌晨出發,一路走走停停,已然開了七八個鐘頭。若是直奔暗礁區,此刻早已抵達。好在時辰不晚,書浪穩住船舵,鐵牛幾人便開始投放樹枝。一捆捆墜著石頭的枝條快速沉向海底,水面留下浮標,日後收卵時一拉便知位置。
樹枝投完,時鐘指向下午三點。書浪讓許勝利把船往外海開了些,先拖一網試水,自己則回艙休息——夜裡還有硬仗要打,必須養足精神。他吩咐所有人都眯上幾個鐘頭,等天黑吃過飯,便是通宵作業,若是墨魚旺發,這一夜怕是連合眼的功夫都沒有。
許勝利這一網拖得還算紮實,墨魚足有兩百多斤,剩下的多是不值錢的雜魚,倒也捎上了幾條肥碩的大鰻魚。
收網、吃飯,天色一點點黑透。
書浪讓鐵牛把八盞煤油汽燈盡數點起,一盞不留,全掛在船舷架子上。金黃刺眼的光柱扎進海里,把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晝,連水下的礁石、沙粒都看得清清楚楚。
漆黑的海面之上,只剩這一團耀眼的光。
不過片刻,從外海洄游而來的墨魚便成群結隊,順著光亮湧來。公母相纏,交配之後便開始尋找枝杈、礁石產卵。公墨魚交配完畢,體力瞬間耗盡,大多當場沉底死去;母墨魚產盡卵粒,也會緩緩癱軟,落入海底。要等十二到二十四小時後,屍體才會因內臟腐敗產氣,一點點浮上水面。
可那樣的墨魚,碼頭收購站連看都不看一眼——肉質鬆軟,腥臭味重,早已不新鮮,頂多拉回去餵豬餵雞鴨,半文錢都賣不上。
外頭有人傳言,說漂在海面的墨魚撿了能賣錢,純屬瞎扯。
真要撿,也只有島邊浪緩之處,偶爾能捲上來幾條剛死不久的,數量少得可憐。
等海面上飄滿腐壞的墨魚,便會引來成群海鳥盤旋啄食,有些漁船會趁機撒網捕鳥,一隻也能賣上一兩塊。
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也許聚過來的是別的魚貨,。
也不好說,不過還是墨魚的可能性大一些!畢竟近海都已經開始上量了!沒道理這遠一些的海域沒有墨魚群集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