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樑的儀式還是和上次差不多。基本上,村裡好多沒事的大爺大媽,還有不上學的小孩們都過來了。書浪這次也大方,買了比上次多一倍的糖塊和花生。這樣能多撒一會兒,別人撿得多了,也能讓小孩們多舔舔嘴。畢竟書浪這一次上樑不是一個房子,而是好幾套房子一起上樑,這樣人家也不會說書浪小氣啥的。
鐵牛、石頭,包括志恆,今天都沒有出海,過來幫忙一起忙活。因為家早就搬過來了,相對來說,到搬家的時候就不用再請一次了。不過書浪還是擺了十幾桌。村長王長壽和他船上的船工也都一起來了,還隨了禮。這次書浪沒有再推辭,人情世故就是這樣,今天你給我上禮,明天你有事我也得去。書浪要是出海不在家,這些事周阿奶和苗二珍基本就能搞定。
書浪叔爸今天也沒有出海,前前後後跟著忙活。原本準備了十桌,不過來的人多,前前後後又加了兩三桌才夠坐。書浪早晨買東西的時候,還特意去陳光明店裡說了一聲。這下好了,陳光明不僅來了,帶了自己的禮金,連書浪大姑的禮金也讓他給帶來了。
陳光明見到書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大娘讓我給你帶句話,說這次蓋房子這麼大的事也沒跟她說,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麼扛過來的。以後要是再有用錢或者急用啥的事,得給她這個大姑去個電話。”
說實話,這一刻書浪心裡挺暖的。說起他大姑,這個人真的不容易。村裡包括很多人,現在連叔爸都說他大姑不孝順,一年也不回來看阿奶幾次。其實在書浪看來,瞭解了大姑家的家庭情況,才會明白她的難處。大姑嫁過去之後,大姑父的爹孃就先後得病走了,大姑父的幾個弟弟都沒有成家,全是大姑和大姑父兩人把他們弟兄幾個拉扯大,給他們說好媳婦、蓋好房,想想在那個年代有多不容易。
人的孝順也分很多種。雖然大姑在阿奶這邊,或者說在叔爸這邊,看著顧得少一點,但也得想想她的實際情況。其實大姑在他們那邊的名聲非常好,要不然陳光明還有大姑父的幾個弟弟,現在對大姑都真當親孃來對待,特別好。周阿奶有時候也嘆氣,從來沒怪過這個女兒,只說她不容易。也就是現在大姑那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她的幾個小叔子也特別爭氣,像陳光明的二叔、小叔,還有陳光明,都很能賺錢,也有眼光。大姑父也是受窮受累過來的,每次只要有機會,都是砸鍋賣鐵也要幹,要不然這兩年也不能發展到直接買了兩條大船,去舟山漁場那邊捕魚。
一場上樑酒宴,賓主盡歡。書浪也收了幾百塊錢的禮金,雖然在別人眼裡這錢真不少,但對於現在的書浪來說,基本上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書浪喝得暈暈乎乎,躺在床上迷迷瞪瞪時,周阿奶端著一碗醒酒茶過來了,看著書浪喝下去之後說:“書浪,你說你和小靜的事,什麼時候定親呀?現在房子基本上都差不多了,明天估計所有的事就能掃尾了,這事得提上日程了。”
書浪問周阿奶:“你覺得哪天日子比較好?”
周阿奶看著書浪說:“這事得你定啊,我也不知道你咋想的。”
書浪想了想說:“阿奶,要不越快越好吧?我要是再出海,又不知道來來回回得耽誤多長時間。這次趁著咱上樑、新房蓋好,也算是喜上加喜,就把這事辦了吧。”
阿奶拍拍書浪說:“行,那你睡吧。明天我就讓你嬸媽過去跟許家那邊說說,看看那邊是什麼意思。”
書浪頭也有些暈,沒再多說,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醒來,腦子裡還回響著昨天和周阿奶商量的事。書浪起來吃著鍋裡留的早飯,看到周阿奶在忙活,過去問:“你說來福小子定親的時候,我也沒跟著買東西,咱現在定親都需要買啥呀?”
周阿奶看著書浪說:“我一早就跟你嬸媽說了,她中午沒事就過去跟許家說說,如果行的話,就後天直接定親。一會你嬸媽回來,要是那邊同意,你下午帶著小靜去供銷社,給她買上幾張做衣服的料子,成衣也得買上一兩套,鞋子、襪子都得買,這些東西不能少。金戒指、金耳環、手錶,這些東西人家要是真有要求,你看著辦,一般人家可能會要一樣。”
書浪想了想說:“哎,現在這些東西又不貴,金戒指、金耳環,買了就買了,又不是啥消耗品,放在那裡慢慢也還值那些錢,不會壞。手錶的話,如果靜姐喜歡,就給她買一個;不喜歡的話,就先不買,反正一切看她。”
這時候周阿奶又說:“明天,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你還得訂豬肉、豬腳,去光餅店買光餅,再到碼頭上買兩條像樣的魚。公雞咱家有兩隻,夠了。估計你嬸媽也會和對方商量好禮金。”
書浪這時候也八卦地問:“那現在的禮金是多少?”
周阿奶想了想說:“現在好像是66、82,還是88?我忘了,反正差不多這些數吧。啊,對了,你還得買兩條好煙、兩瓶酒。”
周阿奶一邊想一邊交代,書浪趕緊讓她打住,這麼多東西,他哪記得住?進屋拿了一張紙和筆,把周阿奶說的一樣一樣記下來,疊好放進自己口袋裡,這才說道:“那咱就在家等?”
“那還用說?你不等著,還想去哪兒?等著吧,一會你嬸媽可能就會過來。”周阿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