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再進去，手電筒的光亮就不夠了。書浪讓知恆去收鮮船上拿煤油汽燈。
煤油汽燈一開啟，整個貨艙基本上都照亮了。這時候，書浪真的被驚住了，上前一一去看：“他媽的，這是多少輛啊？”再看牌子，一看就是走私的，錯不了，這條貨船就是走私船。
但是船上的人呢？書浪忍不住去想。
這艘二十五米長的鋼質貨船，貨艙空間十分寬敞。走私販子把日本摩托拆掉後視鏡、車輪，車身層層堆疊，緊湊擺放著，滿滿當當的。
1981年海上走私摩托幾乎全是日本貨，本田數量最多，CB90、本田50踏板銷路最好；其次是鈴木80、雅馬哈50這類輕便二衝程小車，車身窄，方便多裝；川崎AR-80排量偏大，運得不多，只有鎮上富裕人家才捨得買，一上岸很快被搶購一空。
書浪現在就想搞清楚裡面到底有多少摩托車，由於放得太緊實，查了兩遍也沒查清楚，但大體數量還是知道的，最起碼有五六十輛。
“我靠，這得多少錢啊？”
1981年海面運來的日本走私摩托，全經香港轉運上岸。碼頭批發價，本田50幼獸一千八百到兩千元，鈴木、雅馬哈50-80批發一千六百多元；流轉到內陸集鎮，本田賣到兩千四百多，鈴木、雅馬哈兩千兩百元。
排量更大的本田CB90、川崎AR-80，碼頭拿貨就要兩千三百元，鎮上售價衝高到三千元。普通工人一月工資才四十元，一臺摩托差不多要幹十年才能攢夠錢，尋常人家根本不敢奢望。
這麼多摩托車，加上鋼鐵貨船，書浪的心在痛，船加貨不得上百萬了。
比書浪更心痛的人，正在碼頭望著這艘貨船，沒錯，就是田三萬。他整個臉色蠟黃，眼睛裡陰沉得能滴出血水來。
田三萬緊緊閉了閉眼，扭頭回自己的收購點，一到地方就打電話，陰沉地說：“我們的貨船找到了。”
對方聽到很開心，激動地問：“找到了？在哪裡？我現在就過去。”
田三萬咬著牙：“你別過來了，被海事局的人接手了。”
對方一聽急了：“到底咋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他媽的，我就是懶，就不能提前問一下？從海上撿到這條船的人，還在我這裡往海事局打電話呢。”
“誰知道他小子撿到船不拉到自己家裡，他媽的給海事局打電話。”說到這裡，田三萬氣得直捶放電話的桌子，砰砰直響。
對方聽得一愣一愣的：“到底咋回事？你仔細說清楚。”
田三萬把書浪來打電話的事情講了一遍。對方聲音低沉地說：“就算你知道了能幹什麼？提前知道了，你能跟那小子說這船是你的？你說人家就信？”
田三萬咬著牙：“我可以用錢砸，一萬不行就十萬，十萬不行就二十萬，我就不信這小子不動心。”
對方聽他著急，反而平靜下來：“人家都能開得起收鮮船，能在乎你十萬八萬的嗎？”
田三萬急了：“那該怎麼辦？現在能不能這麼辦？”
對方沉默好久：“海事局那邊帶隊的是誰？你知道嗎？”
田三萬愣了愣：“我哪知道？好像和那小子有點關係。”
對方也急了：“你知道對方是什麼職位嗎？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攻破。”
另一邊，書浪和趙為民從貨艙裡出來。趙為民說：“我得給局裡打個電話，得多來些人，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太樂觀。”
書浪和趙為民徑直來到田記收購點。田三萬剛掛完電話，抽著煙，一臉著急。
見到趙為民和書浪進來，田三萬趕緊換上笑臉：“怎麼了，老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