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言之隱》雷雨夜(1)

雷雨夜

半夜，我被耳邊轟鳴的雷聲驚醒，睜開眼時恰好一道閃電正穿過窗簾直刺入屋內，瞬間整個房間亮如白晝，緊跟著又是一聲彷彿要破天滅地的驚雷，驚得我睡意全無。

我揉揉眼睛，坐起身，盯著暴雨傾盆的窗外。

這不對吧，現在才十二月份，怎麼打這麼大的雷，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就驚蟄了。

半夜的清醒總是會給人精力充沛的錯覺，更別說現在還有滾滾雷聲做伴。

我靠在床頭長嘆一聲，這根本就睡不著嘛。

“貓……不，不要……”

可能是雷聲實在太大，睡夢中的任苒也不安地抽動了兩下，嘴裡還喃喃自語著什麼。

我好奇地俯下身，打算聽聽任苒在說些什麼。但靠近後我才發現不對勁，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室內就算開著空調也要蓋一床較厚的被子，任苒現在卻大汗淋漓，連耳邊的秀髮都被打溼，散亂地貼在側臉上，她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整個人都在小幅度地顫抖著。

任苒平時總是給人平靜理性，天塌下來也有她在的可靠感，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這麼狼狽。

我焦急地推了推夢魘中的任苒，急促地輕喚，“阿苒，阿苒，你怎麼了？快醒醒。”

好在我的呼喚還算有效，任苒慢慢睜開眼睛，黑眸裡罕見地帶著一絲慌亂，眼裡淚光一閃而過，“小貓……”

“阿苒，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我握著任苒的手，希望手上的溫暖能帶給她一點安慰。

任苒瞳孔終於聚焦，她定定地看了我一會，起身摟住我，“蘇沫。”

我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嗯，我在呢。”

任苒的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她張張嘴，好像打算對我說些什麼，“你……”

就在此時，又是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刺耳的雷聲響起。在閃電帶來的短暫光亮下，我能看見任苒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也隨著雷聲細細顫抖。

阿苒是害怕雷聲嗎？

我將她抱入懷裡，用雙手捂住她的耳朵，“沒事的，阿苒，我在呢。”

這陣雷聲過後，她好像又清醒了點，雖然身體還是在不可抑制地顫抖，神情卻恢覆了平靜，她將我推倒在床上，拉過被子，俯身埋在我的頸窩裡，重新閉上了眼睛，“睡覺。”

少女清淺的呼吸噴灑在我脆弱的脖頸旁，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癢意。

我不知所措地挪了挪身體，伸手下意識想推開任苒，但當手觸碰到她還在細微顫抖的手臂時，心裡只剩下了心疼。

我攬住少女單薄的脊背，用手一下一下地輕輕安撫著，一直到自己睏倦不堪地睡著。

——

第二天起床後，我們兩個人起的都有點晚，不過任苒又恢覆了往常的樣子，跟平常一樣，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去學校的路上，我時不時就會盯著任苒的側臉出神。

我好想問問任苒昨晚到底是怎麼了，但又怕勾起她傷心的回憶。

在我又一次偷看她時，任苒轉頭將我的視線抓了個正著，我慌忙低下頭先是掩飾性地咳了咳，接著就開始打量起自己的指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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