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只屬於我們母子的聲音，第一次傳了出去。
「哎呀媽呀!媽!你先省點勁!趕緊裝暈才能讓老周愧疚一輩子啊!你罵得這麼響還怎麼虐他啊!」
「老登!你還站那兒幹啥!快點過來救人!你這輩子唯一的兒子都要讓車顛出來了!」
「剎車線就是壞女人剪的!她奔著讓我們母子雙亡來的!嗚嗚嗚......寶寶害怕......」
影片那邊，周硯臣奔跑的腳步猛地停了一下。
那道小奶音，卻依舊聽得無比清楚。
「完犢子了!老登!你這回要沒有兒子了!周家真可能斷後了!」
「媽!你再撐一會兒啊!咱家的幾千億還沒花完呢?!你可千萬別睡!」
周硯臣??盯著螢幕裡滿臉是血的我，握手機的手背繃起青筋。
沒過多久，周硯臣發瘋似的趕到了出事地點。
他看到的正是我困在扭曲車架裡、額頭染血、垂著腦袋沒有反應的模樣。
那一瞬間，周硯臣連呼吸都停住了。
「知意......」他的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臉時。
那道又慌又惱的小奶音再次鑽進他腦中。
「完了......這老登跑得也太慢了!黃花菜都讓他跑涼了!」
「我媽好像不喘氣了......嗚嗚嗚......這下真芭比Q了......」
周硯臣雙眼一下紅透，回頭朝趕來的眾人厲聲咆哮:
「救護車!!還站著幹什麼!快把人救出來——!!」
5.
我被救援人員送上擔架時，其實已經恢復了七八分意識。
除去額頭腫起一塊，腿上多了幾道擦傷，我的內臟並沒有問題。
可我一動都不敢動。
「媽!別睜眼!千萬忍住!」
兒子在我腦中緊張指揮,「這種時候必須演!越嚴重越好!最好讓他以為你馬上沒命了!」
周硯臣一路跟在擔架旁，整張臉白得嚇人。
「知意......許知意你聽得見嗎?」
他聲音發顫,「別閉眼，求你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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