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
傍晚的微風包裹著蟬鳴,燙得能燎著人的衣角。
“言哥,今天還去操場打籃球不?”趙磊道“只是有點晚了,一會兒天黑就不好打。”李慕言抬頭道:“去籃球館。”過了一會兒,李慕言幾位就到了籃球館。
籃球館的玻璃門被人一腳踹開,哐噹一聲撞在牆上,驚飛了屋簷上的幾隻麻雀。李慕言嘴裡嚼著口香糖,甩著半乾的頭髮走在最前頭,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半截線條利落的小臂,小臂上還留著上週打架蹭出的淡疤。
身後的兄弟咋咋呼呼地起鬨:“言哥,那個年級第一好像一直在這打球,咱今天把場子搶回來。”
李慕言沒應聲,目光被場中央的身影勾了去。
“咚、咚,哐當。”一個帥氣的三分球輕鬆投入。江梓珩今天穿了白T恤。背對著門口,身形清瘦挺拔,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膚。籃球在的木質地板上彈起,發出規律的聲音。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輕輕晃,他卻像是沒聽見身後的動靜,抬手、壓腕、發力——籃球劃破燥熱的空氣,帶著一道漂亮的弧線,“唰”地一聲穿網而過,又是一個三分球。
連進兩個。
他聽到動靜轉過身來,黑色瞳孔直勾勾盯著李慕言,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讓人感到冷冰冰。
隔壁A(1)班的江梓珩。常年霸佔年級第一的位置。
只是沒人說過,這位學霸打起球....這麼引人注目??
李慕言吐掉口香糖,抬腳往前走了兩步,鞋底碾過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喂。”他的聲音帶點痞氣,在寬闊的籃球場暈開,“冰山,有沒有人告訴你,這地盤是我的。佔著老子的地盤打球,經過我同意了嗎?”這句話沒理,但是李慕言死要面子。
江梓珩沒說話,把手中的籃球往地上一拍,發出沈悶的聲音。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
他的目光落在李慕言身上,盯著他看了幾秒。
李慕言被盯的渾身不自在:“看什麼看。”
難道這位學霸認識他?
不可能。
“比一場?輸的人,滾。”江梓珩的聲音響起。
李慕言像是好久沒見到這麼強硬的對手,他拽下外套扔到一邊,露出緊實的手臂。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挑戲般看了看他:“來啊,不過我的規矩——輸的人,答應對方一個條件,不限任何。”
江梓珩沒應聲,算是預設。
他將籃球往地上狠狠一砸,球彈起的瞬間,他手腕一翻,指尖精準勾住球身,側身、運球,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李慕言迅速側身攔住他的去路,壓低重心,目光死死鎖住江梓珩手裡的球。他打了這麼多年野球,最擅長的就是貼身防守。尋常人被他這麼一逼,早慌了手腳。可江梓珩不一樣,他的腳步很輕,像踩著雲,左手運球虛晃一招,騙得李慕言重心偏移的剎那,右腳猛地蹬地,身體貼著李慕言的胳膊滑了過去。
“操。”李慕言低聲罵了一句髒話,不敢鬆懈,迅速去防。
江梓珩已經衝到籃筐下。起跳的瞬間,李慕言幾乎是靠著本能撲了過去,手掌朝著球的方向狠狠蓋下。眼看就要得手,卻見江梓珩的腰腹猛地一擰,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手腕輕抖,籃球擦著籃板,穩穩落進籃筐。
“砰——”江梓珩得一分,目前1:0
李慕言看著江梓珩落地後連口氣都沒喘,只是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那雙眼依舊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