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糖綠茶》巷麥風麵館(1)

巷麥風麵館

整場宴席結束後，天色早已徹底沈下，夜色浸滿整座城市。

江梓珩先一步離開了飯局，獨自走在冷清的街邊，晚風捲著涼意吹過來，吹散了幾分飯局帶來的沈悶。

他沒有立刻回家，獨自一人繞著僻靜的街道慢走許久，最後拐進一處無人打擾的臨江長椅坐下。

過了一會，江敬暉來了。

他輕車熟路地在江梓珩身邊坐下，碰了碰江梓珩的肩：“想什麼呢哥？飯桌上就覺得你不對勁。”

“沒什麼。”江梓珩懶得管他怎麼找到自己的，多半是在後面一路跟過來的。“想了一些事情。”

江敬暉挑眉，往旁邊挪了挪，給了他一點透氣的空間：“是在想，怎麼才能把趙磊那小子揍一頓，還是在想...李慕言的記憶。”

江梓珩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喉間動了動，沒應聲。

江敬暉嘖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江梓珩：“來一根？”

江梓珩看了看搖了搖頭：“你這味道不行。”

“切，你還挑上了。”江敬暉把那根點上吸了一口，“得了，你這麼在意幹嘛，他們幾個都沒說什麼。”

江梓珩當然知道“他們幾個”是指趙磊他們，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格外上心。

江敬暉吐了口菸圈，慢悠悠地開口：“哥，你比他媽媽還對他上心了吧？”

江梓珩冷冷抬眼掃了他一下，聲音沒什麼溫度：“別胡說。”

江敬暉沒理會他的冷眼，反而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篤定：“哥，你就是怕，怕他記起來，更怕他記不起來....”

”對吧？”江敬暉說。

對吧？對，江梓珩就是怕。他怕李慕言一輩子都記不起他，記不起他們曾那樣要好過。也怕李慕言記起來之後，會用陌生的、帶著疏離的眼神看他，會怪他隱瞞，甚至會連帶著恨上他。

“哥，你這樣像個定時炸彈，遲早會炸的。”江敬暉把菸蒂摁滅在路邊的垃圾桶裡。

江梓珩沒說話，只是望著遠處的江面，晚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眼底暗沈。

江敬暉太聰明了，讓江梓珩感覺瞞不住他任何心思。

江敬暉站起身，踢了踢腳邊的石子，主動結束話題：“哥，早點回去吧，別在這兒吹太久風。”

江梓珩沒理會他。

江敬暉也不覺得尷尬，轉身便走，留下江梓珩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直到江風把他的指尖吹得冰涼，才緩緩起身，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江敬暉，這個人時好時壞。

小時候。江敬暉在小學就跳過級，從三年級跳到四年級，可是因為打架被送回去了。

那時候江敬暉才九歲，打起架來不要命，護短又衝動，為了替被欺負的同學出頭，直接把人打得鼻青臉腫，最後被學校勒令留級。

江梓珩還記得當時的場景，他被老師叫來，看到江敬暉站在教務處裡，明明自己也捱了幾拳，嘴角破了，卻梗著脖子不肯認錯，連老師都拿他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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