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萬物，本為人用。百獸生於山林，人取其皮毛禦寒，取其肉食充飢，此天地之常理。若說殺生便是殘忍，那諸位身上穿的皮裘、碗裡吃的肉羹，豈不都是殘忍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袁家門生，語氣不疾不徐。
“我輩武人，習弓馬、練刀槍，為的是保家衛國。若連射殺一頭野獸的本事都沒有，將來如何上陣殺敵？如何護衛百姓？如何抵禦外侮？”
“袁將軍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匈奴犯邊時，邊關百姓哭嚎求救的時候，袁將軍的‘仁德之心’可對匈奴人有用？”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對野獸仁慈，便是對百姓殘忍。今日獵場上不敢殺鹿，明日戰場上便不敢殺敵。”
滿場寂靜。
那幫袁家門生張著嘴卻一個反駁的字也說不出來。
劉珩的邏輯環環相扣，從天地常理到武人本職再到邊關戰事，每一句都打在袁紹那套“仁慈論”的軟肋上。
更何況最後那句“不敢殺敵”首指袁紹從未上過戰場的軟肋，哪個武將肯承認自己不敢殺敵？
黃琬第一個撫掌大笑。
“好！趙王殿下說得透徹！武將的本事就是殺敵！不敢殺獸，如何殺人？臣以為——趙王當為魁首！”
“臣附議！”
荀爽淡淡開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
何進的臉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有站出來反駁。
袁紹站在人群裡，那張俊朗的面孔微微發白，攥著韁繩的手骨節凸起。
劉宏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本場狩獵，趙王獵獲最多、獵物最猛，當為魁首！賜趙王狐裘一領、黃金千兩！”
“謝皇兄！”
劉珩拱手謝恩，轉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篝火在暮色中燃了起來。
獵場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數十堆柴火，火焰沖天而起，將冬夜的寒意逼退了一大片。
各色獵物被就近處理，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隨著夜風飄散開來，誘得人食指大動。
文武百官圍坐在篝火邊，舉杯暢飲，言笑晏晏。
劉宏坐在最中央的主位上，披著劉珩剛到手又轉手披到他身上的那件新狐裘，面色比白天好了許多。
劉珩坐在他下手的位置，正跟黃琬碰杯說話。
就在這時，何進忽然站起身來，舉杯朝劉宏笑道。
“陛下，今日狩獵盡興，臣有一提議。不如讓眾將比試一番武藝助助興？光喝酒吃肉，未免有些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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