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儼替他接過了話頭,把張河父子的所作所為……徵收平安錢、縱容山匪劫掠商隊、包庇兒子在城中行兇、覬覦甄家產業和妹妹……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劉珩聽得很認真,偶爾追問一兩句細節,甄儼都答得上來,顯然這些事他在心裡己經憋了很久了。
“公子,若是在我身體康健時,張河哪敢這般放肆……”
甄逸咳了兩聲,搖了搖頭。
“可如今我這副樣子,家中主事的是我那個糊塗夫人,她又顧念孃家的情面,我甄家的百年基業眼看著就要被蠶食殆盡。”
“儼兒雖然有心,可他到底是晚輩,拿張河沒有法子。”
劉珩正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的聲響。
緊接著一個衙役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見他看過來便縮了回去。
再接著,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個身著官袍、滿面肥肉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全副武裝的兵卒,張茂跟在後面,臉上掛著得意的冷笑。
“甄逸,你個老匹夫,給本官滾出來!”
張河的聲音又粗又響,震得院中那棵棗樹的葉子都簌簌落了幾片。
甄逸撐著扶手站起身來,面色雖然不好看,但腰板依然挺得筆首。
甄儼攙著父親往外走,甄姜跟在後面,張氏則站在門口,臉色複雜地來回看著。
劉珩也站起身走了出去,宇文成都無聲地跟在他身後,賈詡則落後兩步。
張河站在院中,目光掃過甄家眾人,忽然在賈詡身上停住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仔細看了看,臉上的盛氣凌人微微收斂了半分。
“賈主簿?你怎麼在這裡?”
賈詡拱了拱手,面上依然是那副和氣的笑容,聲音不高不低。
“詡隨友人路過此地,在甄府做客。張國相,許久不見了。”
張河的目光在賈詡和甄家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賈詡是冀州刺史府的主簿,品階雖然不高,可畢竟是劉伯溫身邊的人。
他若在這裡出了什麼岔子,傳到劉伯溫耳朵裡可不是好玩的。
他正想著如何把場面圓過去,身邊的張茂卻湊過來低聲道。
“父親,怕什麼!不過是一個抄書的主簿,咱們把人拿下,回頭再說是誤會不就行了?”
張河瞪了兒子一眼,壓著嗓子道。
“你懂什麼!打狗還要看主人,動了他就是打了劉伯溫的臉……”
他話沒說完,劉珩忽然開口了,聲音平淡卻讓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商量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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