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浩縮了縮脖子，訕訕收回手。
索尼婭從她帶來的銀色箱子裡取出一臺筆記本大小的儀器，接了七根不同顏色的線，然後逐一檢查培養艙的狀態。
她盯著螢幕，“每個艙體的核心材料儲存率都蠻不錯，華納儲存技術確實一流。”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轉移？”蘇雨問。
索尼婭的眼睛掃過林一辰和Ace，“就算一切順利，也要三到五天之後。但我要先說明一件事。”
她合上儀器，轉過身面對所有人：“轉移Ace的意識資料不是簡單的覆制貼上。舊機體在資料匯出的時候會進入低功耗休眠狀態。如果過程中出了任何意外，比如斷能、斷網、裝置故障之類的，舊機體可就無法自主恢覆了。”
“中斷了會怎麼樣？”林一辰問。
“Ace的意識會卡在舊機體裡，既無法轉移，也無法回到原來的執行狀態了。”
“在此之前呢，我還有個要求。我的團隊會在轉移準備完成之後過來，之後的整個轉移過程，我要求你們不準進入這個倉庫，除非我親自叫你們打下手。”
倉庫裡安靜了一會，林一辰感覺自己的手心微微冒汗。
Ace站起來，走到索尼婭面前，低頭看著她儀器上的資料線：“那成功率是多少？”
“資料完整轉移的成功率，”索尼婭狡黠地笑，“我相信會很高。”
“……可如果出現意外，意識丟失率可就很高了。最壞情況下，”索尼婭說，“你會變成一張白紙。大概就是你是誰，他們是誰，全都不記得了。”
她特別指了指林一辰。
Ace低著頭，“那如果徹底失敗呢？”
“什麼？”
“你又沒有排除徹底失敗。”Ace說。
索尼婭慢慢地努了努嘴，又噗嗤一笑：“那就是你不會醒來。”
“就是睡著了……”唐浩的目光在Ace和林一辰之間來回搖擺。
“是死了。”索尼婭說道。
Ace點了點頭，走回原位坐下來。
林一辰走過去，肩膀挨著肩膀在Ace旁邊坐下。
“你害怕嗎？”他問。
“怕。”Ace說，“但是我剛才也說了，好像沒有那麼害怕了。”
林一辰盯著水泥地上的裂痕，慢慢問了句：“……為什麼？”
“因為我的花還在發芽。”Ace說，“以前，我覺得種子是很可憐的東西，它要埋在黑暗的土裡，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陽光。但現在我才知道，那是唯一能長成的方式。”
“像不像我？”Ace笑著問他。
林一辰抬起頭，看著Ace，心裡有點覆雜。他其實對此早有預料，但現在比之前想象的好太多了。幾個月前，他以為延續Ace的生命像一條沒有出口的死衚衕，自己能做的只有清掃路面、修剪綠化，使Ace懷著他們之間美好的記憶體面地離去，而轉眼間，一個女人就告訴他，他可以翻牆而出，甚至可以直接砸碎牆面，即使……這個女人過去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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