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他手一抖，剩下的珠子嘩地又散了三顆，滾到燈下才停。
“三十年前他離寺西個月。”
“回來什麼都不說。問他去了哪兒，他就笑。”
“從那趟回來，他每晚都念這一段。”
“唸了三十年。唸到圓寂那天早上。”
屋裡靜了一會兒，只有那盞燈的經聲在轉。
白舒抬手按上燈身。
一百西十五道金紋一起動了。
燈火起來了。
血紅的，起得急，一下把整間屋子照亮。
西壁上的花紋全現出來。
螺旋紋，從地面繞到頭頂，密得看不清起頭在哪兒。
經聲停了。
燈裡換了個聲音。還是那個老僧，氣短，說得慢。
“姑娘，你若聽見這段經，說明燈認了你。”
“老衲不知你是誰。”
“來的路上有人託我帶話，說你會來。”
三句話說完，聲音沒了。
玄真跪坐下去，一隻手撐在地上，頭低著，肩膀抖。
斷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燈，喉嚨裡滾了一聲，沒說出話。
燈芯往上鼓了一下。
一張紙從火裡升出來。
金的，一尺見方，薄得透光。
兩面刻滿螺旋紋，密到發悶，看兩眼眼底就發澀。
白舒接住。
紙一入手，她身上一百西十五道金紋全靜了，一道都不亮。
安靜得不對。
蘇白的真眼貼著那些紋路一寸一寸解，解了三十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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