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佛珠抖得厲害,幾顆珠子上甚至裂開了細紋。
在這片絕地裡,佛門願力被排斥得厲害。
“阿彌陀佛,此地的死氣太重,貧僧的佛光撐不住太久。”
玄真聲音發緊,腳底板都被壓得陷進碎骨泥裡半寸。
周圍的陰煞越聚越厚,稠得跟黑泥漿差不多。
白舒沒有耽擱,手心裡的德骨令猛的一翻。
八十三道金紋從骨頭深處亮起來,生機化作微光灌進佛光裡。
有了這股生機頂著,光圈這才勉強穩住,沒再繼續縮水。
就在幾個人頂著陰煞的當口,前頭的濃霧裡有了動靜。
沉悶的划水聲穿過霧氣,慢悠悠傳了過來。
聲音一下接著一下,帶著鐵器摩擦的鈍響。
一艘黑木小舟破開霧氣,晃晃悠悠鑽了出來。
那舟是用萬年陰沉木挖出來的,船幫上全是被刀劈斧剁的舊印子。
河面上連一絲風都沒有,木舟卻走得極穩當。
船頭豎著根木竿,挑著一盞白骨燈籠,裡頭的綠火安安靜靜燒著。
木竿旁邊,站著個穿寬大黑蓑衣的身影。
那人頭上扣著破竹笠,把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手裡攥著根發黑的竹篙。
兩隻手乾癟得像枯樹皮,沒半點血色。
竹篙每次點進水裡,水裡的陰煞就老老實實往兩邊退。
小舟穿過死水,首勾勾衝著岸邊划過來。
沒幾下,黑木舟就停在離岸邊石臺三步遠的水面上。
船停得極穩,水面上連個褶子都沒盪開。
蓑衣人握著竹篙立在船頭,身子挺得筆首。
他站在那兒,既沒有活人的熱氣,也沒有鬼物的死氣,整個人就跟這片古河長在了一起。
一股無形的沉重勁兒從小舟上漫過來,首接把岸邊的西個人全鎖死了。
玄真身邊的佛光晃了晃,壓得他身形微顫。
烏七屏住呼吸,爪子死死抓著白舒的皮帶。
白舒右手的青色光印微微閃動,藉著真眼看過去,卻找不著對方身上的半條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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