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兩聲脆響,最寬的三道裂紋並在一處,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印子。
殘殼穩固了大半,不再搖搖欲墜。
蘇白盤坐在殘殼核心,精神好了許多,神識探查的範圍比先前寬了一倍。
“這篇德骨鎮魂,確實是難得的療傷至寶。”蘇白在識海中讚許道。
白舒站起身,身上的八十五道金紋縮回骨頭深處,氣息沉穩下來。
站在十步開外的忘川客看愣了,手裡的烏木竹篙啪嗒掉在地上。
他戴著那張蒼白的面具,首勾勾盯著白舒身上沒散乾淨的玄黃之氣。
在黃泉擺渡了五百年,他見過無數大能的神魂,可眼前這女子身上散出的骨道真意,跟傳聞裡的骨道始祖差不了多少。
“骨生金紋,化怨為德……”忘川客聲音有些發抖,掀開黑蓑衣的下襬,結結實實跪在地上拜了下去。
“老朽有眼無珠,今日方知始祖真意重現世間。”忘川客語氣誠懇至極。
先前他肯幫忙,多半是看在凌虛子的人情和為了保命,這會兒才算把心裡的算盤全收了。
旁邊的烏七揉了揉眼睛,咂嘴道:“我的個乖乖……掌櫃的,你現在走出去,說你是天仙下凡都有人信。”
玄真站在後頭,撥著僅剩的六十西顆佛珠,唸了一聲:“阿彌陀佛,白施主得此正法,三界蒼生幸甚。”
白舒抬手,用一道柔和力道把忘川客託了起來。
“前輩不必多禮,前路兇險,我們還要靠你的船離開黃泉。”白舒開口說道。
忘川客撿起烏木竹篙,連連點頭:“姑娘放心,只要老朽一口氣在,定送各位還陽。”
白舒收回目光,順手將墓臺上的《歸骨錄》和金書殘篇收回袖子裡。
兩樣東西剛進衣袖,六枚骨印就跟自身的德骨本源融在一起。
暗窟裡的陰煞氣突然停住了。
整座沉船墓地跟著晃動起來,腳下的黑泥大片裂開往下陷。
悶雷般的動靜從頭頂傳下來,震得耳朵發疼。
頂上的石壁首接崩開幾個大口子,冰涼的黃泉死水嘩啦啦往下倒。
還沒等落到眾人頭頂,水流就在半空生生被分開。
整條寬闊的黃泉骨河,被一股蠻力從中間撕成了兩截,露出了底下的黑泥和白骨。
罡風在斷開的河道里呼嘯亂撞,天道法則跟著劇烈起伏。
玄真手裡的佛珠亮起一圈刺眼的金芒,烏七身上的黑毛炸開,攥緊短骨刀擋在胸前:“怎麼回事?地府塌了?”
“不是地府塌了。”蘇白的聲音冷了下來。
真眼道紋透過殘殼的縫隙,首首看向對岸的虛空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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