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幾乎沒了用武之地。
徐若水的外語,林寂聽不懂,只能拿出手機的即時翻譯軟體。
軟體裡顯示他們聊了一會兒國際礦產市場的波動,一會兒聊R國出口政策的走向,氣氛看起來就像一場尋常的商業洽談。
直到徐若水放下茶杯:“天璟集團對未來三年內的特種金屬礦砂有穩定且龐大的需求。我們希望能與貴方建立獨家供貨關係。”
其中那位禿頂的弗拉基米爾摸了摸下巴:“獨家?徐先生,這要求可不尋常。我們和現有的合作伙伴,比如北極星公司,也有長期合約。”
“我理解。所以,我們願意在現有國際市場報價基礎上,上浮百分之十五,簽訂為期三年的排他性意向書。預付款比例也可以提高。”
百分之十五。
林寂心裡默算了一下,這不是個小數目。
對面兩人的眼神明顯變了,彼此快速交換了一個眼色。
米哈伊爾謹慎地問:“排他性,意味著……”
“意味著,”徐若水接過話,“在合作期內,貴方同品類的礦砂,不能再供給北極星貿易,或其他任何公司。當然,作為補償,天璟會吃下你們這部分對應的全部產能。”
會客室裡安靜了幾秒。
弗拉基米爾忽然笑了笑,這次輕鬆了許多:“商業就是商業。徐先生給出的條件……很有誠意。”他看向同伴,米哈伊爾也點了點頭。
“不過,”弗拉基米爾補充,“我們需要一點時間處理與北極星現有的訂單尾款。大約……兩週?”
“合理。”徐若水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期待我們的正式合同。細節我的團隊會跟進。”
回去的車上,程勁松開車。
林寂主動開口:“你打算斷了徐景行的貨源?”
“嗯。”徐若水鬆了鬆領帶,又恢覆了那副懶散樣子,彷彿剛才那個在談判桌上揮金如土的人不是他。
“北極星六成以上的穩定礦砂,都靠這兩個人。現在,他們沒了。”
“我還以為你要抓他,而不是跟徐景行商戰?”林寂說。
徐若水側過頭看他:“寶貝兒,這又不是什麼槍戰片兒,我總不能直接摸出把槍,給他崩了吧?”
他身子往後一仰,陷進座椅,長腿隨意地支著。
“商業戰也是戰,不見血,但割肉。一刀下去,不見紅,可疼是真疼,丟飯碗是真丟飯碗。”
林寂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徐景行那個人,最愛的就是錢。要是能讓他好好體會一下,那些錢是怎麼一點點從他指縫裡漏出去,想抓都抓不住的感覺……那倒也很不錯。”
徐若水目光飄向車窗外面:“這才剛哪兒到哪兒啊。來都來了,我就得好好陪他玩啊。”
徐若水的名字,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風,迅速刮遍了本地不大的商業圈子。
先是礦業協會的內部通訊簡報上,簡短提及了一家新興Z國資本與本地兩大礦商達成了“戰略性獨家意向”。
接著,市政廳某次非正式的酒會上,有人看到這位年輕的徐先生用流利的當地語言與主管經濟的副市長交談了十多分鐘,內容涉及未來可能的本地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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