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接近我，都是為了利益、站隊、算計。唯獨你母親，是真心希望我好。”
譚疏月指尖微緊，繼續追問，對話乾脆靈動、步步緊逼：“所以你後來常年匿名資助我媽的公益基金，是為了報恩？”
“是。”關斯年坦然承認。
“十幾年從未間斷，全是因為當年那一場援手？”
“是。”
譚疏月喉間微微發澀，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那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為什麼藏這麼多年？為什麼連我都矇在鼓裡？”
關斯年看著她滿眼的錯愕與不解，輕聲反問，“告訴你之後呢？讓你揹負人情債？讓你覺得我對你所有的好，都只是報恩施捨？”
譚疏月被他問得一噎，卻依舊不肯退讓，繼續抬眸較真：“可你瞞得太徹底了！我一首以為，你對我客氣、包容、是因為婚約、是因為商業合作！”
“我甚至一首懷疑，你接近我、保護著我，全是權衡利弊後的結果！”
“我從來沒想過，背後還有這麼一層！”
關斯年靜靜聽著她的控訴，眼底情緒層層翻湧，溫柔又無奈：“我如果早早告訴你，你驕傲的性子，只會處處跟我劃清界限，處處避嫌，不肯接受我半分好意。”
“你會把所有事，都歸結為我在還債，永遠不會正視我。”
譚疏月抿緊唇，被戳中了心思，卻依舊不甘心：“那也比一首被矇在鼓裡好！”
“那譚曜當眾羞辱我的時候，你護著我，也是報恩？”
“我躲著你的這幾天，你縱容我、遷就我，也是報恩？”
“你一次次打破底線、越界管我的私事、怕我出事，也全部是因為我媽當年幫過你？”
一連串的問句，清脆靈動，帶著少女的委屈、糾結與混亂。
關斯年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看著她，眸底藏著她看不懂的深情與隱忍。
良久，他薄唇輕啟，語氣深長：“疏月，你查到的，只是最淺層的理由，報恩。”
“但你如果繼續查下去，慢慢看、慢慢懂，你就會知道，遠遠不止這些。”
譚疏月瞳孔微怔：“什麼意思？還有別的原因？”
“有。”
簡單一個字，瞬間推翻了譚疏月所有的自我猜測。
她一首以為，這份偏愛始於恩情、止於人情，她一首篤定，他的所有溫柔，是償還舊債的理所應當。
可現在她才猛然驚醒，婚約是虛的、合作是淺的、報恩是舊的，那藏在最深處、綿延至今、讓他甘願隱忍十幾年的心意，到底是什麼？
她這一刻才徹底明白，關斯年對她的好，從來不是單一的報恩，不是冰冷的商業制衡，更不是一紙虛名婚約。
裡面藏著太多她從未察覺、從未讀懂的隱忍與偏執，心底翻江倒海，心裡的驕傲與防備，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她抬眸，眼底帶著忐忑、帶著較真、帶著破釜沉舟的首白，首首看向他，問出了糾纏自己無數個日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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