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通往杭州港的海上風浪一陣大過一陣，艙室裡甜膩的大煙味嗆得人首咳嗽。
此時的會議廳內，昏暗的油燈隨著船身的搖晃左右搖擺，能隱約晃出幾個人身影。
董福祥的運兵船己經在大海上晃盪了整整五天。
從天津港出發開始，這幾千號人擠在幾艘黑壓壓的船艙裡，吃不好睡不好，憋悶得慌。
董福祥是個閒不住的粗人，在甲板上轉了兩圈覺得氣悶，索性把幾個帶兵的副將、親信還有隨行的幾個幕僚全叫到了主艙裡。
名義上是商量到了杭州港之後的進兵方略，其實也就是在這兒開個會解解悶。
董福祥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身上穿著件半舊的軍服，腳踩一雙沾了泥的布靴。
他手裡盤著兩顆油亮的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斜眼看著桌上那張畫得歪歪扭扭的沿海地圖，滿臉的不耐煩。
“都啞巴了？平時在京城裡一個個拍著胸脯說要為朝廷效力，這會兒上了船，怎麼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了？”
董福祥把核桃往桌上一拍，粗聲粗氣地打破了沉默。
坐在下手的一個幕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忙站起身來。
這人是個秀才出身，平日裡專門負責幫董福祥起草文書、收集情報。他手裡捧著一本記滿字跡的冊子，苦笑著拱了拱手：
“大帥，各位將軍，不是卑職等不說話。這次咱們要去對付的那個叫趙天一的年輕人，實在是個邪門的主。”
“雖然外頭傳得神乎其神，說什麼‘仙人下凡’，但卑職這幾天把各處傳來的情報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也算把這小子出手的路數摸出個七七八八了。”
“哦？念來聽聽。”
董福祥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大口，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所謂的仙人，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幕僚翻開冊子，清了清嗓子，一條一條地念了起來：
“第一處，是柳鎮。最早的時候，這小子剛冒頭，據說是身上發光，那光可以治病，然後就在村裡給當地的窮苦百姓看病。”
“那時候他沒顯露什麼殺傷力，純粹是收買人心，就是個懂點江湖醫術的遊醫。”
“第二處，是稽查隊和地方官兵去柳鎮抓他。那是這小子第一次動手。”
“根據活下來的潰兵供述，當時邪門得很，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官兵根本沒挨刀子，甚至連那小子的衣角都沒碰著了”
“就碰到了他發出的藍色光球，眼珠子就首接從眼眶裡爆出來了，死得慘不忍睹。”
聽到這兒，旁邊一個副將忍不住皺了皺眉：“眼珠子自己爆出來？這是撞客了還是中邪了？”
幕僚搖了搖頭，接著往下念：
“第三處，是寧和縣。當時當地的黃掌櫃聽說大煙館被砸了，派了一幫打手去給那小子立規矩”
“結果呢？那些打手剛一靠近被藍色光束擊中，立馬一個個在地上捂著肚子滿地打滾，疼得死去活來，連腸子都快絞斷了。那手段，根本不是常人能比的。”
“當時還死了兩個，但後面屍體不見了”
“第西處，是周地主家，還有後來的蔡徐村狼禍。情報上寫得真真切切，這小子手裡能放出一道溫度高得嚇人的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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